第42章你想看煙火嗎？
婉兒沒有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轉身緊盯着裴琦，恨聲道：“你，為什麽如此對我！”
裴琦從地上爬起來，不敢直視面前女子的眼睛。
“無論我有多麽充足的理由，都不能改變我傷害你的事實，所以我也不準備解釋了。”裴琦閉上眼睛，臉上盡是愧疚之色：“你殺了我吧。”
王十九冷笑一聲，右手打個響指，散落在地上的長劍，“唰”一聲出鞘，劍尖抵着裴琦的脖頸，浮在半空。
長孫婉兒上前用左手捏着劍柄，眼圈微紅，她對面前的人感到十分陌生，前些日子，他還是那個乾淨癡情的書生，現如今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她最深愛的裴郎把她當做工具，所有的愛意都是他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用一系列肮髒手段害的她家破人亡，相處之時說過的那些甜蜜話語大概，也盡是些虛情假意。
而那個她始終不願意嫁入的皇室，那個孤獨的皇帝陛下雲烨，卻是真正用心待她，對她吐露心扉，把她當做自己的另一半，可他如今卻因為她，中了無解之毒紅袖招，此刻躺在承天殿生死不明。
她的眼裏已流不出淚水，只有滿腔悲憤，明明想用鋒寒的劍刃刺入他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力氣往前刺入一寸，長劍在她手裏顫抖着，她的心也在這顫抖裏漸漸被撕成碎片。
“為什麽？”
她沙啞的嗓音徘徊在寂靜的宮殿，又聲嘶力竭喊道：“為什麽！”
“為了最老套的東西，你長孫家十五年前害我家破人亡，所以我要複仇，而有人給我提供了唯一的機會，我怎能不抓住，即便是搭上我的性命。但是……這絕不是我傷害你的借口，我是讀書人，一生無愧于天，無愧于地，唯……負了你。”
裴琦嘆口氣，身子往前一挺，劍身刺入他的胸膛，鮮血湧出，染紅了婉兒的衣裙。
“對你不起，今生以命償還，來生……再以命抵！”
婉兒癱坐在地上，右手無助的摸了摸地上流淌的液體，血液是溫熱的，她的心已經涼的透徹。
王十九的臉龐更加蒼老，包裹着他的乳白色光芒漸漸暗淡，身子看起來竟有些佝偻。
“咳咳……”他輕咳了一聲，嘴裏噴出一口褐色，粘稠的血塊。
“王十九！”長孫婉兒忽然瘋狂的撲過來：“救救雲烨，他中了紅袖招，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能救他。”
王十九被婉兒一撲之下，竟然摔倒在地，這可是一個不惑上境的人間無敵者。
“你……你怎麽了？”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緊緊抓着白發老者的衣裳，雙手忍不住的顫抖，心中隐隐升起恐懼。
他眼裏的血紅色光芒已然熄滅，只剩下些許淡金色依然流轉，他的氣息漸漸虛弱，還是依然強撐着擡起頭，看向趴在他身上可憐無助的女子。
左手的破幡輕輕擺動，無數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他輕撫這位女子染了些許紅色的糟亂發絲：“雲烨……已死去多時。”
“我沒有時間了，聽好了，我會帶你走，但是你不要害怕，我……有些困倦，只是睡一會兒，我是江湖騙子，能逆天改命，命硬，死不了的。”他笑了笑，眼裏的淡金色徹底暗淡，于是他閉上了眼睛，問了最後一句話：
“喜歡看煙火嗎？”
随着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一直緊握在左手的破幡脫手飛至半空，燃燒起來，逆天改命四個字從破幡上剝落下來，化作四道不斷旋轉的符箓托着兩人往上空急速飛去。
燃燒的破幡火勢更加猛烈，忽然膨脹數十倍，引動十數顆天外隕星，劃出交叉相映的白色軌跡，在隕星降落之時，所有天外隕星随着破幡的指引同時炸裂，化成無數顆細小的碎片，燃燒着熊熊火焰，照亮了洛水城整片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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