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玄苦笑道:“夢杏仙,寒逢,她們都是神墓出來的。她們都不願回去,郎君覺得我就想去那裏嗎?
誰不知道神墓暗無天日,與其苦苦等待着那根本不可能出現的變數,我寧可抓住現在這最後的兩年。”
李元緩緩點了點頭。
“謝謝郎君。”白心玄俏臉生出喜色,身形一動,越發貼近李元。
紅燭漸搖,荒唐的一夜又開始了。
李元抱過白心玄,又摟過謝太後,擡眸一眼,再見到遠處螢濯妖青綢小兜、面帶俏麗、美的竟比白心玄這等妖女頭子都不再遜色了。
似是感受到了李元的目光,螢濯妖嫣然一笑,在軟塌上緩緩向李元靠近。
燭火熄滅……
春色滿園。
……
……
次日。
白心玄将李平安悄悄探索古殿深處的事告訴了金玄、木玄、鬼靈等人。
衆人在古殿修煉,每次都感到有進步,可這進步卻又不足以讓他們踏入更高層次。
只剩兩年時間的時候,這份來自古神時代寶光彌陀的地圖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也給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這些人無不是人老成精,但再如何成精,都無法逃過去探索那份地圖的誘惑。
若在千年前,他們絕不會這麽做。
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這份地圖哪怕是通向地獄,他們也得去。
事實上,這不僅是對他們,對李平安也同樣生效。
李平安也着急,他神魂有缺,而古殿之中那所謂的“先天之氣”卻又恰恰是溫補靈魂的氣息。
他需要進一步探究古殿深處的秘密。
在将後裔與親眷之中他比較親近的幾位,以及直系的兒女交給李元後,李平安便也一心撲在了探索古殿上。
而這些李平安的後代也會随着崔花陰,謝太後等人一同返回中土,或是進入神墓。
這一次,李元沒有如之前打暈崔花陰她們那般打暈兒子,以強行讓他帶去神墓。
神墓并不是什麽好歸處,而只是一種無可奈何、認栽了之後的去處。
如今中土的陰陽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而神墓因為之前那次“陰陽大同”的緣故,而已經被推了很遠很遠,遠到距離外域也沒多少距離了。
沒有人認為陽光還能照到那裏。
就算照過去了,那陽光也只是陽光,而不是“陰陽的恢複”,不是陰陽截流大陣起到了效果。
那又能如何呢?
神墓中的人,真的能蘇醒嗎?
所以,李元無法阻攔兒子。
哪怕這條路通向地獄,他也只能任由兒子去走。
這是李平安的選擇。
李元能做的,只是一邊思索“命星術”,一邊靠着自己的力量陪同李平安、白心玄一同進入古殿探索。
……
……
時間流逝。
衆人探索的進度越來越深。
古殿入口,通道複雜宛如迷宮,故而能夠藏人,掩蓋氣息。
但越往深處,那腐蝕溶洞般的甬道就越發寬敞,而洞壁則越發光滑。
岔道越來越少,甬道越來越大,大到普通人到了這兒一眼看不到邊的地步,這令人心底生出一種難以置信和懷疑,因為從外看,古殿似乎根本沒有這麽大。
但古殿之內的空間,卻好像膨脹了。
衆人或多或少對“界”都有所了解,自然不會太意外,只不過行走在此間,卻完全沒有進入“界”的感覺。
這些神秘的未知,只是細節就讓這一衆來自東海仙域的頂級強者感到震撼。
他們行走在這兒,就如普通人行走在仙域一般,心中所存的唯有敬畏。
而古殿伸出的空氣裏,閃爍着來自未知光源的微弱光華,彌漫着令靈魂感到越發“腐朽,甚至是絕望”的氣息。
地形不再複雜,血魔卻越來越多。
如果遇到落單的或是少數幾個,李元會直接出手将血魔滅殺。
血魔不過百萬左右的數據,而他的上限卻已經達到了五百多萬。
可在遇到極多血魔時,則會由鬼靈宮宮主的傀儡和李平安的分身去将那些血魔引開,然後衆人繼續深入。
有了李元和東海仙域頂級強者的加入,探索越發順利。
衆人剛開始還擔心古殿深處存在着更恐怖的東西,但這一路走下來,暫時卻只發現這甬道裏似乎只有血魔。
有些地方的血魔身上還插着殘破兵器,看模樣好像這些血魔都曾經是人。
李元直接把“血支祁”還有“古神”的事說了出來。
這些事無不在表明,這些血魔或許便是血支祁,又或許便是失蹤的古神。
衆人心中越發沉重。
約莫三個月時間後。
衆人的探索已經達到了頗深的程度,便只是往返都需要數日時間。
而在這裏,他們看到了“畫”。
熹微如螢的光華裏,朦胧的灰色薄霧不知何時升起,氤氲擴散,平勻地彌漫在周邊,而畫就在那光滑森冷的甬道牆壁上。
那明明只是刻痕,卻刻出了衆生百态,生老病死,是生命的最初和終結。
衆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彷如沉淪了進去,如癡如醉。
傀靈宮那位宮主伸手輕輕撫摸牆壁,道:“不知是何人在此處刻了這般的畫?”
木玄道:“無論誰刻上去的,都證明了這個世界有更強的存在。而這些就是他們留下的痕跡。”
他語帶欣喜。
所有人也都振奮起來。
因為,能夠到達這裏,并且在此間牆壁上留下這些痕跡的,都不會是随意留下,而必定存在着意義。
李元也安靜地看着這些“畫”。
可是他看到的根本不是“刻痕”,而是一種靈魂中的感知。
他掃了一眼那欣喜的衆人,還有兒子,心底有些沉重。
因為他們看到的都只是刻痕,可他靈魂之中有十三萬八千八的箓種運轉,他的靈魂足夠強大,這才看清了那不是刻痕,而是一種镌刻在靈魂中的東西。
那麽問題來了……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産生“拓本”,可現在這群人他們所看到的“拓本畫”又是怎麽“拓”出來的?
不過,李元并沒有點破。
他生怕自己點破了,會将這群人的士氣打落到谷底。
現在前路無論是正确還是錯誤,都已無所謂了。
能夠走到這裏的人,現在需要的只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這畫裏一定藏着晉升二品的秘密!”一位隐世世家的家主語言裏幾乎帶着瘋癫,好似沙漠裏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他匆忙地撲到洞壁前,欣喜若狂地看着畫,喃喃着:“一定有!一定有的!”
哪怕“寶光須彌地圖”上的目的地還未到達,但這些畫似乎就已經成了他們晉升的階梯。
金玄門門主是原太玄宗宗主,也是這群人中最強的人之一,另一人則是白心玄。
此時,金玄稍顯冷靜道:“這裏與之前不同,我們必須分出一半的人戒備,另一半則可以觀畫修行。”
說罷,他又看向李元道:“盟主,您怎麽看?”
李元掃了一眼兒子和白心玄,又看向金玄道:“平安和心玄可以一直修煉,我幫看着。你們其他人分兩組好了。”
“爹。”李平安剛想說話,就被李元打斷了。
“這裏的畫既然對你有幫助,那就認真看。”李元擺了擺手,然後想了想又柔聲道,“最好……閉上眼去看。”
李平安愣了愣,閉上眼不就看不到了嗎?
白心玄聽着這頗為玄妙的話,她頓時知道李元知道點什麽,畢竟以前她點化後輩也是這樣子,于是急促道:“郎君,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李元沒說“刻痕是假”的事,而是道:“我看到了兩副畫,在這刻痕之外還有一副,但那需要用靈魂去看。
想來通過刻痕,看到更深層次的畫,才能算真正看到。”
衆人頓時欣喜起來,一個個分了組,然後鉚足了勁開始參悟。
李元站在這甬道間。
遠處,傳來血魔行走的聲音。
忽近忽遠,陰森可怖。
而有傀靈宮宮主在時,便是他帶着的傀儡去吸引血魔。
而傀靈宮宮主不在,李平安也在參悟時,便是李元直接出手。
期間,李元也在看那些“畫”。
旁人都是在琢磨着刻痕的線條,可李元卻不同。
他只是随意看去,稍有沉浸,便直接從那靈魂的線條中看到了一個人的一生,他看到了一個孩子哭着呱呱墜地,看着他度過了一生,又看着他在家人的哭泣中離去。
海量的信息和念頭湧入靈魂,通常會讓人感到頭腦發漲,甚至是感到自身的“人格”都受到了沖擊,而分不出自己到底是自己,還是剛剛看到的那人。
這些“畫”很多。
每一根線條就代表着一個人的一生。
這種感覺,李元相當熟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因為,這完全就是他的天賦。
每次他加滿了點,所收獲的記憶……就是這個!
但他能從記憶中獲得力量。
這裏的觀看,卻只是觀看,而沒有力量。
不過,他看着看着,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這裏的畫上所繪制的普通人竟不是周朝,商朝或是夏朝的人,而是什麽虞朝人。
在那個朝代,修仙好似非常容易,需要的只是個傳承。
換句話說,只要有師父肯領你進門,你很快就能學會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移山倒海,甚至所謂的“長生不老”。
但事實證明,那“長生不老”并不是真的長生不老,而只是相對普通人來說的長壽。
李元從牆壁上看了不少人的人生,他知道的也越來越多。
換做別人,怕是看一個還需要消化下,但他完全不用。
沒有哪個普通人的記憶能對他産生撼動。
終于,他從一個記憶中看到了個比較有趣的東西:那些呼風喚雨的能力便是來自“天箓”。
而“天箓”的修行,幾乎……沒有門檻。
除此之外,那個時代根本就沒有人魂,天魂,地魂的修煉之法。
忽然之間,李元明白了一件事:這裏的畫只是在記錄着什麽,這可能和突破二品,半點關系都沒有……
又或許,這是要人通過畫去磨砺靈魂,等到靈魂足夠強大了,就可以更進一步?
可他已經足夠強大了,也沒看到二品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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