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限,竟然是八十多萬到一百多萬不等。
這種鬼玩意兒,他做夢都沒想到過。
眼見着眼前這成百上千的蝌蚪,李元自是想也不想,扭頭就跑。
不過,他才走沒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嘭嘭嘭嘭”地聲響。
被提着的夢杏仙雙眼燈的滾圓,然後道了聲:“爹,蝌蚪們在爆炸,它們追不過來。”
李元緩下步子,扭頭一看,卻見那些黑色小點确實在瘋狂炸開,每一次炸開都會有一團團灰氣散開,空氣裏傳來不似人聲的尖叫。
那些尖叫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李元視線飛快掃動,發現這些“上限達到一百多萬的怪物蝌蚪”居然很快就死絕了,而那些來不及撤退的妖獸則又有一大半被吸成了骸骨。
夢杏仙舒了口氣道:“還好有爹在。”
李元道:“這蝌蚪很可怕,如果被纏上了,我都只能勉強自保。”
夢杏仙一臉問號,這才露出無比後怕的恐懼之色,然後道:“從沒見過這東西,也沒聽說過。”
旋即,又是一聲苦笑:“天地将末,什麽妖魔鬼怪都跑出來了……就好像三萬年前的靈氣斷潮,再比如古神時代的破碎虛空。”
靈氣斷潮,直接導致古神全部消失了。
破碎虛空,則似乎是靈氣斷潮的直接原因。
這片世界的邊緣在崩裂,靈氣或是逸散,或是不知去了何處,久而久之才形成了斷潮。
不過短暫的斷潮後,靈氣卻又重新出現了,而破碎虛空的破碎速度也緩慢了許多,大量的火神惡鬼囤積在邊緣。
“無論那蝌蚪是什麽,都只是天地在近一步崩潰的征兆而已……”夢杏仙笑容越發苦澀,“爹,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李元目光掃過那青蛙骸骨,又掃過空氣裏彌漫的濃霧。
靈魂好似在一片焚場,到處是火焰的氣息,可忽然間,這些氣息又變淡了,遙遠未知之地正傳來混雜的無數吼叫。
李元目光轉動,擡手召來一些鳥兒,随後花費了點兒時間,與它們建立了神魂聯系,然後雙手一捧,讓鳥兒們散開,往四處而去。
他俯瞰着大地。
看着周圍的數據。
但蝌蚪卻再未出現。
夢杏仙是第一次看李元這麽直接地使用這馴獸術,一時間有些發愣,因為李元用的明明就是她的法門。
這讓她看向李元的目光有些古怪,有些欲言又止,想問出一句“您與我是不是同門,可我這一門明明是我自創啊,莫不是不謀而合”。
……
……
眼見黎明快至,李元和夢杏仙又折回了仙泉城中。
霧氣未散。
李元又化作飛蟲回到了那青樓的小屋。
屋裏,不過一夜的功夫,白心玄頭頂的數據已經從“九十六萬左右”變成了“一百萬”。
而她已經換上了灰撲撲的鬥篷,顯然是準備快速離開了。
李元的到來,讓這位歡靈宮的妖女頭子旖心再起。
好似只要靠近了,兩人就會生出強烈的歡喜,宛如相戀了幾生幾世的愛人重逢。
李元可以控制這歡喜,因為他只要旋動箓種,将這份糅雜了歡喜的箓種壓下去就可以了。
但白心玄卻壓不下去,也不想壓。
所以,她飛撲到李元懷裏。
李元掀起她臀兒後的鬥篷裙擺。
一陣膠漆也似地攻防後,兩人分開,整理衣裳。
白心玄臉如雨後桃花,一陣陣暖意在她身體裏蕩漾,這讓她感到自己力量又得到了提升。
李元亦是感到那“調和感”越發強烈,他體內的天地人三魂之力開始融合。
男女,本就是陰陽的一部分,陰陽雙魚旋動,豈不如男女相合?
白心玄所修的正是這等功法中的最頂級法門,這……自能調和力量。
此時,李元仔細打量着這人間最精致的傑作,眼裏閃過驚豔和欣賞,他微微擡手。
而妖女頭子卻也擡手,看似要抓住他手的時候,卻又莞爾一笑,調皮地輕輕一打,玉白的小足點出,按在他大腿外側,足趾扒拉,點着,似要把他往外推。
欲拒還迎,被她玩的明明白白。
李元一拉。
妖女頭子驚呼一聲,跌落到他懷裏,嬌嗔着翻了個白眼,卻又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裏。
李元和眼前的女子沒有什麽感情,但這女子卻是天下最頂級的尤物。
一個男人,尤其是能夠長生的男人,有什麽理由拒絕這般的恩賜?便好似這片大地數千年才結出的一個果實,他自會采之。
當活的久了,又足夠強大,就會自然而然地去采颉時間裏生出的最好的果子,無論是花,美酒,強者,還是美人,皆是如此。
時間就是一塊廣袤的田地,而長生者就是田邊守望的人。
“心玄怕郎君厭倦呢。”妖女頭子故作幽幽嘆了口氣,眉宇鎖愁,又雙手如勾,勾住李元脖子,道,“天快亮了,心玄得走了……只是前路漫漫,郎君還請小心才是。”
李元看着懷裏的歡靈宮宮主,然後将剛剛遇到的事講了出來。
妖女頭子杏眸轉動,道:“按着郎君描述,那确是蟾王。
只不過……東海仙域從未出現過這種事。
郎君真認為蟾王誕下的蝌蚪,只需一個就能和我匹敵?”
李元認真地點點頭,道:“我在它們身上感受到了不弱于你們的力量。”
妖女頭子道:“我回宮後,會暗中調查此事。”
說着,忽地她妙目一轉,又如個天真調皮的少女般,直接從李元懷裏爬了起來,然後雙膝就壓在他腿上,又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起來。
但這一回,她說的并不是情話,而是世上最惡毒的謀劃,最惡毒的殺局,一個幫李元清除異己的殺局。
待到說完,她又往後分開,眼含迷離地看着李元,柔聲道:“郎君于我,便是江河于魚兒,甘露于花草。妾不負君,望君亦不負我。”
李元略作思索,然後點了點頭,正待再溫存,那妖女頭子卻是嬌身一旋,玉足輕點,手掌招搖裏抓過七道白虹般的陣旗,繼而如霞光經天,鑽出小屋窗戶,折落于方才開始喧鬧的早市。
李元走到窗前,卻見妖女竟裹上了灰撲撲的鬥篷,在街市買着剛出籠的大肉包子,仿似初出江湖、處處好奇的女俠,周身充斥着一派生活的氣息子,而這……便是他喜歡的模樣。
有生活味兒、又調皮機靈的女人,總令男人想着和她過一生一世。
李元面露微笑。
而待到去遠,妖女頭子卻把手裏肉包丢開,面無表情地負手離去,如光似電,轉瞬不見。
她……從不喜歡吃這些肮髒的下賤的凡豬身上的肉。
五谷凡肉入腹,便生俗氣。
清風明月,以及最珍貴的食物才配入她檀口。
李元收回視線,回到客棧。
按計劃,白天該繼續出城,前往下一站了。
他推窗,窗外霧氣居然還沒散,而遠處忽地傳來一片喧嘩。
緊接着就是慘叫聲響起。
李元身形飄出,瞬間來到那慘叫聲響起之地,低頭一看,卻見一個肚臍帶還沒斷的嬰兒在啃噬母親,那嬰兒體內好似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在冒騰着什麽。
肌膚之下,則是此起彼此,無數的水泡豆子在飛快生出,又在飛快消失。
而這嬰兒頭頂竟是飄着“一百萬左右”的數據。
李元錯愕,卻直接出手。
一根紅绫虛空浮現,纏住那嬰兒。
嬰兒猛然擡頭,順着紅绫看到了李元,繼而丢開已死的孕婦,然後一躍而起,竟往李元飛快地撲來。
顯然,在他眼裏,李元顯然是更好的食物。
可惜,他雖然有一百萬左右的數據,但對李元來說卻還是太弱了。
少年負手未動,只是一根又一根的紅绫飄了過去,将嬰兒纏地嚴嚴實實。
根據李元判斷,若嬰兒能爆發出“一百萬數據”的力量,那這些紅绫是纏不住他的。
可下一剎,還未等李元再進一步,那嬰兒便“轟”的一聲直接炸開了,化作點點血水,空氣裏旋即傳來越來越遠的尖叫,好似無數空靈的人聲混雜在一起,從彼岸傳來。
“多謝仙長!”
“多謝仙長!”
地面,院兒裏,街道上,凡間國度的百姓黑壓壓地跪倒在地。
李元看着自己的手,他完全可以确定,那嬰兒雖有百萬力量,可卻是個破碎不堪的瓷碗,只要同等層次的力量碰一碰,就會直接粉碎。
他看着地面百姓,和那慘死的孕婦,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忽地,他有了些恍然:在這灰霧中,只要誕下子嗣,就會招來一些極其邪惡的生靈。
那麽,問題來了。
這是子嗣被什麽東西污染了,所以生來就成了魔?
可無論如何,這解釋不通,因為就算是被污染,那孩子還是孩子,孩子本身的力量是極弱的,又怎麽可能生來就有一百萬左右的數據?
人類的嬰兒是。
便是那蝌蚪也是。
這說不通。
李元把他的想法告訴了一旁的李平安。
李平安掃了一片大地,直接分出一個分身,那分身抓着他木玄門的長老令直接去找當地鎮國的宗門弟子了。
不一會兒功夫,不少孕婦開始在仙宗弟子的護送下出城,而國主也開始傳達仙長令:灰霧期間,一切生靈不可生養。
而這帶來的結果,便是有一些貓兒狗兒之類的剛好懷了的被人打死,有小娃娃在旁哭着嚷着說“不要打”,可是……國主有令,
李元目睹着這殘酷的一幕。
這末日下的一幕。
亦是輕聲嘆息。
他掃了一眼夢杏仙。
夢杏仙:???
小烏鴉提醒道:“你可以聯結一些動物,然後把這信息傳達出去,這麽一來,那些懷孕的動物也不用死了。”
夢杏仙:???
她一副不太想浪費力氣的樣子,可在看到李元冷冷看着她的目光後,才道:“好吧,好吧,聽姑子的,姑子說的對。”
過了會兒,打壓動物的一幕也停了,人們驚奇地發現動物好似有了智慧,開始個個兒出城。
而這又已到了傍晚了。
“我們也出城吧。”
李元道,“都小心點,這裏的環境變化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就在這時,忽地,一旁的小狼母開口道:“或許我可以試試。”
嘶啞的聲音,說明了此時是寒逢。
李元問:“怎麽試?”
寒逢道:“只要是生命,我就可以去探查他們的記憶。”
李元道:“那我跟你說,那些剛誕生的怪物,都是三品巅峰,你還要試麽?”
寒逢道:“只要對你有用,那我可以試。
我并不需要自己進入那些怪物靈魂裏,而只要分出一縷神魂去試就可以了。
就算失敗,我也能斷尾而生。”
李元回頭看了眼灰蒙蒙的仙泉鎮,點點頭。
雖然大量懷孕的人和動物從這裏搬了出去,但仙泉鎮周邊卻還是存在着生養的。
很快,衆人在護城河裏看到了一條條詭異的黑魚在往上亂竄。
那黑魚極小,顯是剛從魚籽裏誕生,可在李元眼裏,這居然也是個個兒擁有“百萬”左右的數據。
寒逢抓緊機會,運轉力量,開始探查其中一條黑魚的記憶。
這一探查,她幾乎要發瘋。
黑魚很快爆炸了。
寒逢跪倒在地,滿頭大汗,眼眶圓瞪,好似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畫面。
李元等她回複了些,才問:“沒事吧?”
寒逢點點頭,然後虛弱道:“我看到了許多記憶,完全不同的記憶,破碎的記憶,好似是幾萬,幾十萬人的記憶……它們被塞在一起。”
李元:……
忽地,他懂了。
也許并不是懷孕的孩子被污染了,而是……從輪回臺裏輪回出來的生靈不對勁。
如果,有這個輪回臺的話,那輪回臺一定出了大問題。
李元忽地又想到了那“鬼門王”,以及浮出的三座古殿,他沉聲道:“先出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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