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會以為公公入青樓是為了去花天酒地,與那些凡俗女子歡好,所以饒有興趣地觀察起來。
同時心底又是好奇地暗嘆:這地方究竟有什麽,才值得公公突然前去?
……
……
青樓前。
凡女們濃妝豔抹,正招呼着來客。
可很快,她們看到了一個醉醺醺的年輕客人。
她們頗為嫌棄地揮揮絲帕。
酒鬼什麽的,她們并不喜歡。
可相比于她們的不喜歡,這青樓最高處的暗閣裏卻有妩媚傾城的女子歡喜的很。
白心玄作為“五靈盟”歡靈宮宮主,自然心機頗深,所以她玩了一出“魚目混珠”的把戲。
她一邊派遣心腹弟子假扮自己去參與另一件門中大事,以表明她還在歡靈宮;
一邊派遣另一波親傳弟子積極地打探李元下落,以表明她很謹慎;
而她自己……則早就第一時間來到了李元所落腳的城鎮。
所求的也就是“快”字。
她身上藏着的一張底牌便是合歡之秘。
這底牌是在她當上歡靈宮宮主的第一天就藏好的,所求的也就是在最後能擁有一次機會。而現在,李元很可能就是這個機會。
對白心玄而言,最難的便是“如何确定李元值不值得,能不能夠;若是值得,那又如何以旁人還未反應過來的速度和李元完成同盟儀式”。
而合歡,便是她最正式的儀式。
今天,她才剛剛趕到仙泉城,這一整天正在思索着如何靠近李元,如何導演屬于她的大戲,沒想到晚上這李元居然自己就上門了。
李元的氣息非常獨特,強大到恐怖。
他收斂之時,普通強者或許難以察覺,但絕不包括白心玄。
所以,她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她手掌一揮,七道白蓮陣旗分插各處,鎖定了整個房間,而這房間頓時好似從這方空間隔離了出去。
……
事實上,李元來這裏,也是掃到了數據。
他習慣性地掃着城中之人的數據,而一個頭上飄着“90萬”數據的人,實在是顯眼的很。
所以,他略作猶豫,還是直接來了。
此時此刻,他就如一個酒後尋歡的客人,從懷裏摸出一塊金元寶,丢給迎來的老鸨。
老鸨一看對方有錢,又不像個要鬧事的酒鬼,便當是個酒後尋歡的公子,這再正常不過了,于是喜笑顏開地開始了安排。
李元任由安排。
可他知道,不論這老鸨如何安排,他最終都會去到他想去的那個地方。
和土玄,火玄一個層次的存在那已是這仙域的一方巨孽。
他都親自來了,那巨孽敢不見他?
至于為何要變換模樣,假扮酒鬼,也只是因為一個最基本的“隐秘原則”。
事以秘成,以洩而敗。
果然,在前領路的老鸨不知怎麽回事,忽地雙目顯出迷茫,她領着李元本想到三樓的某個房間,但卻腳步往前一邁,踏過了原本的目标,而繼續拾階而上,到了樓閣最高處,繼而打開一個昏暗中的門,繼而笑道:“公子,我家最好的姑娘就在裏頭。”
李元掃了一眼那門。
門裏,紅燭輕晃,隐見紅紗帳後有一道曼妙身影。
是女人?
他有了判斷。
然後,便直接走了進去。
老鸨也昏昏沉沉的離去,然後又好似忘了這事,繼續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
李元走入門中的一剎那,外面正觀望着的夢杏仙古怪地皺起眉頭,因為她發現李元的氣息消失了。
那扇門,是一扇隔斷之門。
七道白蓮旗落,門內已是改天換地。
輕晃的紅燭一瞬間變得燈火通明,空無一人的黑暗也頓時走出了一群舞女。
那些舞女個個兒都美豔火辣,肚臍袒露,水蛇柳腰,手執樂器,偏偏而舞。
若隐若現的紗裙裹着一個個充滿活力的胴體,而那些胴體身上則散發着天然的催發藥香,令人癡迷,沉醉。
李元感到自己體內的箓種忽地動了動,好像有一些新的念頭要鑽來。
這些念頭強大無比,含帶着可怕的欲念,好似一只玉白修長的小足,正輕點在他意志最薄弱之處,想要撥動他的心弦。
一旦撥動,他心中便會亂。
心一亂,心不與血合,這便是用不得三品力量了。
那玉足的小趾好似魔佛的手,輕輕撥動人心的念珠。
啵……
李元的箓種動了一下。
啵……
又動了一下。
那手指越點越快,一瞬間,李元竟有一百多個箓種動了。
換做任何人,這一刻心都已經徹底亂了,精神也已經徹底地沉淪在欲中了。
但李元體內,那箓種足有十三萬八千八。
其中的十三萬八是之前的,而“八”則是後來去問刀宮新收獲的。
數年時間,只得八百新晉六品,由此也能見得肉田資源之匮乏。
不過,十三萬八千八足夠了。
意識到對方的攻擊是很是特殊的精神攻擊後,李元未曾動彈,只是顯露本來模樣,然後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拖了個凳子坐下,任由舞女們對他施為。
可他心念未破,那舞女便無法深入。
哆~~~
陡然,一聲琴動如銀瓶乍破,如鐵騎沖鋒,如洪流決堤。
這宮殿裏,又有舞女加入了戰團。
她們身着霓裳,手舞纏帶,赤足飛天,宛如天女紛紛而落下,想與人間郎君尋歡一晌。
她們各自撩撥,各自輕撫那坐着的少年。
然而,卻還是不得攻入。
李元感到自己被撥動的箓種越來越多。
随着那琴聲上升到了極巅,他被引動的箓種已經從原本的“一百多”變成了“三千多”。
啪……
啪啪啪……
李元鼓了鼓掌,贊了聲:“好!”
一言落下,湊近他的天女陡然面龐腐爛,全然化作白骨皚皚的骷髅。
原本嬌媚的瞳孔變成了寒氣的窟窿,直勾勾盯向李元。
金碧輝煌的水晶地面倒影裏,上一刻還是天女舞蹈,這一刻卻是骷髅亂行,惡鬼缭亂,最重要的是……李元在第一低頭的功夫裏,發現自己竟然也變成了骷髅。
那諸多的天女骷髅簇擁着李元,好似要帶着他一并離去。
而離去,自然就是死去。
一種奇異的恐懼在那琴聲裏自然地浮現于李元心底。
李元只覺箓種又是咔咔連動,飛速地撥動,從“三千多”翻了近乎一倍,達到了約莫六千。
可以說,便是巅峰三品遇到這直指人心的一擊,也會受到重創。
但問題是……沒什麽三品會乖乖地在這裏吃完這一套。
……
旋即,更多的幻境浮現出來。
有小孩跑來,拉着李元的手喊“爹爹”。
有白發婦人佝偻背脊,拄着拐杖,來到李元身邊喊“老伴兒”。
然而這些人卻又同時存在着,好似在同一刻,李元在同時扮演着不同的身份,那數不清的話語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讓人再難辨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而宮殿也開始了各種變幻。
金碧輝煌,破舊茅屋,山河在背,黃土深埋,種種不定,皆是無常。
然而,少年就這麽金刀闊馬地坐着,任由周邊一切變化,任由自己經歷種種生老病苦,卻依然安靜地帶着微笑。
他好似那神龛上的金身。
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
那十三萬八千八的箓種,就是他信念的蓮臺。
許久後,一切幻境平複了下來。
而在這期間,最高撥動的記錄便是“一萬零八百”,再多便沒有了。
李元問:“還有嗎?”
黑暗裏,一切消失,化作紅燭光曳,以及紗帳。
帳後玉人輕嘆一聲。
這一聲嘆息裏藏着濃濃的挫敗感。
她剛開始只是試探,但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撼動李元分毫後,便真的下了殺手。
但在下殺手後,卻發現對方還是無動于衷。
可以說,這叫李元的男人就這麽大大方方地吃完了她所有的攻擊,卻毫發無傷。
李元聽出了玉人的嘆息,于是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
然後又道:“你試也試了,現在該說說你的身份和目的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紅帳後,玉人道:“歡靈宮,白心玄。願以郎君為樹,妾身為藤,秘法合歡,相結連理。然後赤心相對,同舟共濟。”
說罷,她足尖輕輕一勾,宛如卷簾般挑開了那如夢似霧的紅帳。
塗着花汁的足趾,好似匿在霧裏的紅梅花。
花後,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目顯春水的絕世佳人。
毫無疑問,這女子極美,甚至可以說是李元見到的女人裏最美的,也是“戀最美的女人”中那所謂的“最美的女人”。
李元問:“你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五靈盟,又或者是其他?”
玉人柔聲道:“妾身若說妾身是偷偷來的,郎君必然不信。可不若來此歡好,之後郎君便會明白……妾身所言非虛。”
李元垂眸,略作思索,然後起身,到塌前。
玉人腿彎一動,繞過李元身體,勾了過來。
紅紗閉合。
哄鬧的聲音卻被徹底閣裏。
一個多時辰後……
李元走出了青樓。
他已明白白心玄的話并非虛言。
只因為這秘術,在共同運轉時,竟會生出一種心念相通的感覺,一種彼此都渴求對方的感覺,就好像被月老拉了紅線似的。
除此之外,這秘術會對雙方都帶來不小的裨益。
白心玄承受了他極多力量,便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數據已經從“九十萬左右”變成了“九十六萬左右”,而待到鞏固後,還能更高一些。
他的話,也收了白心玄的好處,這好處便是一縷“調和”的氣息。
原本他只能将天魂、人魂融在一起,用出十二品紅蓮。
可現在,他忽地感到地魂的鬼蓮臺似乎也有了那麽一點改變,變得可以融入他的體系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他頗為震驚,那就是這歡靈宮的妖女頭子居然還是處子……
這是為了使得秘術效果最大化。
也同樣佐證了對方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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