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尊卑
太玄宗,仙霧缭繞。
山間,禦劍飛行者比比皆是。
在這靈氣充沛之地,但凡是個五品都能極其輕松、且幾乎沒有損耗地以靈器趕路。
如今,不少中土的強者也全都來到了此處,使得原本還算出塵的仙家之地變得喧鬧,再加上各地妖獸被靈氣溫養而開了靈智,便更顯熱鬧了。
可惜……這不過是天地回光返照的驚鴻一瞥罷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必然曾經有過長期的靈氣世界。
只從此時此刻看到的畫面,便可知道那個時代該當如何輝煌。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讓人恐懼。
因為……那個輝煌時代的大能,都去了哪兒???
深山之間,此時正有兩名氣勢卓然的負刀客坐在涼亭裏,看着滿目美景,卻沒有半點歡樂,反倒是眉目陰沉。
一名負刀客道:“子卓兄,我們被騙了。”
另一人姓柳名子卓,身形微胖,面帶微笑。
這柳子卓收斂笑容,嘆道:“是啊。”
那負刀客道:“不過我還是不敢信,為什麽中土會有人能創出這等功法……霸刀,絕刀,妖刀,以及後來的《種玉功》。
你我來了此間後,不都是明白,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源于秘術石碑麽?
便是太玄宗,五靈盟,也都是修行着秘術石碑上的功法,又豈來自創?
而那一位我其實有了解過的,他在南地時是血刀老祖,後來又做過李師,再後來似乎隐匿于西極,消息漸少。
有人說他是初代蠻王,又有人說他是唐門之主,還有人說他可男可女,可老可少,神秘莫測,似生非生,似死未死。”
柳子卓道:“我們後續的道路完全在他手上,而我們其實也是他的弟子,只是被騙來了此間而已。
向道之心,人皆有之,我們的選擇也并不是錯誤,只是不知道他在中土而已。”
負刀客道:“此間靈氣濃郁,但中土卻有我們後續之路,如何選擇啊?”
柳子卓道:“那一位遲早來東海,再說了,我們想回也回不去。
來之前,我們都以為東海是什麽神仙之地,來了之後,不是都明白了麽?
若等他來了,追随于他便是了。”
負刀客沉吟了道:“想來為你我解開六品瘋障的人,便都是他了……真是沒想到啊,我們這偌大的問刀宮,竟是創于此一人之手。”
說着,這負刀客忽地又眉頭一揚,疑聲問道:“會不會有假?”
柳子卓緩緩搖了搖頭,道:“我總覺得這一次是真的。”
說着,他緩緩起身,負手望外道:“這幾天,我細細想了想,總覺得我們這大周百年的近代歷史裏,總似有許多只手在無形地撥弄着一切。
無論是當年的蓮教生滅,還是之後的鬼域大同,冰蠻興衰,都似有人為痕跡。
尤其是人皇的出現與消失,更似是一種博弈的産物。
我們層次不高,根本看不到。
但我想,這些無形之手中的一只手,必然是屬于老師的。”
“老師?李師還不認識你呢……”負刀客道。
柳子卓笑道:“石老弟,你還不明白嗎?他在創下《種玉功》,并傳播而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都是他的學生了。
心如明玉,皎若玄華,呵,這樣的心又豈能容下學生背叛老師的大不敬?
我們修行了他的功法,無論識與不識,無論身在天涯海角,都是他的學生。”
負刀客道:“那你今日叫我來,到底所為何事?”
柳子卓笑道:“老師既然從幕後走到了臺前,那麽……風雲總也會随之而生吧?”
負刀客姓石,名為策,他皺眉道:“到底什麽意思?”
柳子卓道:“護住老師家人。”
石策聞言哈哈笑了起來,指着對面道:“子卓兄,老師家人?
你是說‘魅魔’崔花陰吧?
魅魔是美,是有不少男修觊觎她,但她被李長老庇護的好好的。
如今……老師出現,她更該是安全無比,又怎需我們兄弟去保護?
再說了,你我兄弟雖都是四品,但在東海仙域,真就不算什麽人物,憑什麽去保護魅魔?”
柳子卓道:“不止魅魔,還有其他人……但魅魔必然是核心人物。”
石策笑着笑着,忽地停了下來,問了句:“子卓兄,你是認真的?”
柳子卓正色地,凝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道:“石老弟,你看着吧,一切很快就要翻天覆地了。”
……
……
“平安,速速前去吧,年中這一次,就把你父親接過來。
到時候啊,你晚幾天歸來也無妨。
讓空舟在那邊多等等你父親。
如若你父親有要求,就讓空舟開過去接他,沒必要停在海邊等他來。”
宗主面帶笑容。
李平安神色稍凝,卻未多言,只是道了句:“太玄宗對平安恩重如山。此番前去,我必定會勸說父親,讓他與我們一同探索古殿。”
宗主笑着點頭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更何況是如同你父親這般的智者,強者。本座料想他來此,也定然是為了古殿。
快些去吧……
哦,去宗門領些我們太玄宗的仙草靈釀,給你父親帶過去。
禮物雖輕,但卻也代表着我們太玄宗對他的誠心。
哦,還有,你和你父親說,來了之後,他的地位一應如門主。
本座這就想辦法抽調一個洞天福地出來,供他入住。
至于聽他調遣的,本座記得這些年問刀宮來了不少人,那本座就讓人把這些問刀宮弟子都集合起來。
弟子随師父,天經地義嘛,呵呵。”
李平安露出“感恩戴德”之色,拜道:“我替父親先謝過宗主!”
宗主擺擺手,道:“快去吧。”
李平安退下。
宗主凝視着他的背影,許久,又緩緩收回。
過了會兒,外面有人傳,說是火玄門門主到了。
宗主道了聲“不見”,然後又道:“本座需得閉關一段時間,精進修為,以便等平安回來後更好地探索古殿”。
弟子頓時出去了,可他哪裏攔得住火玄門門主?
一個紅袍人火急火燎地沖入了殿裏。
一看,卻發現宗主真的閉關了。
那洞府大門緊閉着,紅袍人也不可能去大門轟開。
這些年,他們在古殿收獲不少,但那二品就好像是天。
他們一步一步地登天,可登的越高,才發現天越高。
不過,他們這批人中,最強的還是宗主。
火玄門門主也不敢放肆。
他吐了口濁氣,無奈返回。
……
但這位火玄門門主并未返回自己洞府,而是去到了土玄門門主的洞府。
須臾,兩名大能見面。
兩人看似都是中年模樣,但實力之強,在這片大地上卻是罕有敵手。
可也正是中年模樣,意味着他們的壽元早已過了大半。
這一次“古殿探索”,既是天地的回光返照,也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他們自促使“陰陽大同”的那一刻起,就自斷了退入神墓的路徑,更何況如今的神墓似乎也不太平。
他們只隐約知道那神墓多了個主人,而墓主便是西極冰蠻所信仰的鴉母。
但鴉母到底是誰,又和神墓中躺着的那諸多強者是什麽關系,他們真的不知道。
可無論如何,神墓是去不了的。
此時,火玄門主和土玄門主坐在一處潺潺仙泉側的石椅前。
火玄門主言簡意赅道:“宗主未見我,他讓李平安去接李元了。”
土玄門主道:“有至少十二個靈鎮的鎮主來找我。”
火玄門主道:“我知道,這些人都是仙域的老人,他們一直擔心外來者壯大。
這些年,外來者雖多,卻未曾壯大,只因為那些老人都知道,外來者來此,大多是被當做炮灰的。
可現在不同了……”
土玄門主嘆道:“是啊,現在不同了……
所以,他們都來找我。因為,他們覺得我弟弟是死在李元手裏的,我就一定會和他們站在一條戰線。”
火玄門主道:“我那親傳弟子魏火聖與我亦師徒亦摯友,他也是死在李元手上的。”
土玄門主道:“那……這豈不是意味着,我們倆都必須要和李元作對?”
火玄門主沒回答者問題,而是忽道:“宗主沒見我,你猜他是什麽意思?”
土玄門主笑道:“自然是先把自己從這事兒裏摘出去,等我們去試試李元。”
火玄門主問:“你的弟弟死在他手裏,你有理由去對付他。”
土玄門主皺眉道:“你怎麽不去?”
火玄門主道:“我不是來了麽?”
兩人對視,沉默,忽地相顧哈哈大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如兩人這般的老狐貍,自是早已洞悉了世事。
兩人和李元有仇,而宗主閉關,便是放任兩人。
火玄門主在未曾見到宗主後,直接來了土玄門主這裏,這就是一個信號。
而後,土玄門主會讓一個弟子去告知那十二鎮鎮主,發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讓他們自以為有兩位門主支持,從而動手。
但事後,這個弟子會否認一切。
土玄門主,火玄門主都是老東西。
哪個老東西活了這麽久,還會被仇恨蒙住眼?
宗主想要他們去試李元,因為沒人知道李元深淺,這總需要有人去試一試。
可他們自然也會讓旁人去試李元。
只是,宗主可以閉關了之。
他們卻需得在關鍵時刻,暗中對李元家眷施以援手才行。
那十二鎮的鎮主作為仙域老人,有不少都是跋扈無比,而在和外來者的争鬥中,更有不少是結下了死仇,他們必然不可能看着外來者獲得李元這麽個強大的支柱。
原本,那十二鎮鎮主可能還存着猶豫,但在有了他們兩位門主的“支持”,自會在李平安離去後,對李元家眷出手。
然後,他們便打算通過控制李元家眷而控制李元,畢竟如今不少高層對李元分析下來,都覺得他會是個重視親情的人,否則也不會将李平安,崔花陰等人送至仙域。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讓那十二鎮鎮主和李家結仇,可卻又不會是那種“能令李元徹底暴走”的仇。
等真的打起來了,李元若是就那麽點實力,他們不妨就通過李元家眷去控制李元,然後讓李元父子成為探索古殿的高級炮灰。
到那時候,李元父子便翻不了身了,因為所有高層都必定對此喜聞樂見。
可若是李元實力強的沒譜,他們也可抛出“他們保護了李元家眷”之事,從而将自己摘出去。
不過,這種事情,他們覺得并不現實。
他們本都已是三品極限的存在,李元再強又能怎麽樣?
強如西極神墓,那悠悠兩萬餘載養出的強者也就那樣,雖然強大,但對付他們,卻也頂多是一對二罷了。
就算高估一下李元,李元能一對二,可那又如何?
如今的東海仙域,太玄宗五名三品巅峰,五靈盟五名三品巅峰,隐世世家也有三名三品巅峰。
這十三人其實早就形成了一個“仙域的小圈子”。
所以,他們才會驅策李平安去探索古殿。
如今多了個更強的炮灰,他們十三人自是會共同進退。
圈子外的人終究是圈子外的,若是進來了,那不利用你利用誰?
而若要炮灰為你所用,那便需抓着炮灰脖頸的項圈。
……
……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