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瑤池種蓮花,李元換天子
“陰陽大同,不僅會帶來更可怕的鬼域,高品質的肉田,也還會讓這個世界的終結進入倒計時。”
“陰陽合,互相混雜,天地萬物才得以生出。
陰陽大同,卻是讓陰陽重新分開。
其後果,可想而知。”
“龍脈的存在,便是為了鎮壓那些大鬼域,使得它們只能各在其道,而無法跨界。”
“而這些大鬼域想要再進一步,就只能相互吞噬。
那些小鬼域對它們而言,已經沒有半點用處了。”
呂玄仙侃侃而談。
“殓衣齋和奇獸園中的惡鬼已經誕生靈智,它們完成了某種初步的融合儀式。
而現在……它們便要最終融合了。”
“彭冥衣帶着蓮花。
蓮花非常可怕,一旦動用,便會帶來一座混亂的死城。
玉京的防禦必然無比嚴密。
而到時候,彭冥衣會讓蓮花在玉京綻開。
蓮花一旦綻放,再強的防禦都會被撕裂。”
“可這甚至還不是蓮花本身。
那真正的蓮花會被栽種到殓衣齋的鬼瑤池之中。”
“瑤池種蓮花,一旦成功,便是最終融合,便是末日之始。”
“三千幽騎名義上在幫天子,其實只是為了護送蓮花入玉京。
屆時,這三千幽騎會守在殓衣齋附近,等待這兩大鬼域融合成功。”
“可是……當瑤池種下蓮花的那一刻,彭冥衣和趙古同都會進入到一種無法行動的狀态中。
那一刻,便是出手的最好時機。
三千幽騎中的奇獸失去了掌控,單純地靠着青蓮秘兵繼續締結成陣。
但只要稍施手段,就可以将這陣沖垮,然後去乾涉他們的融合。”
“在那一刻,殺了彭冥衣,趙古同,即便蓮花入了瑤池,卻也可以打斷進程。”
“因為這對他們而言,亦是精密無比,絕不能出錯的行動。”
“至于天子……
不過是這些惡鬼的擋箭牌而已。”
呂玄仙冷哼一聲,“他忘乎所以,昏庸無道,明知陰陽大同會帶來危害,可卻不以為意。
只因為這會給他帶來更大的權勢,更大的力量,甚至是突破的契機。
他将自己淩駕于衆生和世界之上,為了成就自己,衆生死活,世界生滅都不顧了。
他的一切都是龍脈所給。
他以為龍脈只是庇護皇庭之用。
可……龍脈已經容不得他了。
我之所以跟随他,只是想仔細了解他們到底要做什麽,然後找到合适的機會,将他們一網打盡。”
說罷,他忽地從懷裏取出一個黃金的小瓶子,直接扭斷瓶口,然後将其中的一縷血倒出,又随手一捏,那血便被狂暴的力量撕裂,消失無蹤。
呂玄仙笑道:“這是天子留存的四品精血,精血不宜留太多,他留了三滴,這三滴便是都在此處了。
他這一次,便是死的徹底了,複活也活不了。”
顯然,天子是四品,他即便被李元所殺,即便是很弱的四品,但十餘年後還是可以複活的。
可天子的底細呂玄仙卻都知道,他找到了天子隐藏的血液并直接摧毀,從而斷絕了天子複活的可能。
這一刀,算是補的絕了。
……
李元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大将軍,思緒如電。
眼前無窮的信息,一瞬間将他淹沒。
蓮花?
他知道一點,蓮教一直在做這個,只不過卻是打着其他旗號。
瑤池?
他也知道一點。
之前他還是山寶縣血刀老祖時,曾經抓住了一個使用“殓衣齋胭脂”的人。
那個人說,他進入了仙境。
他看到仙界,瓊樓玉宇,雲氣缥缈,靈花靈木,仙子翺翔。
雲端之上,更有仙人坐蒲團。
待到仙山,回首一看,卻見“人間大陸如煙塵,浩渺滄海杯中水”
可事實上,那只是一個挂着人頭燈籠的古代府宅。
雲端端坐的仙人,也不過是個坐在燈籠下的壽衣惡鬼。
至于瑤池,則是府宅的一汪死水,那死水裏有浮動的詭影。
那幅畫,李元印象很深刻,尤其之後他經歷之事裏或多或少都有殓衣齋的影子。
拜香教,人頭燈籠照幽冥,鋪出黃泉道,賜活人以惡孽,引其入鬼街,然後……化作鬼錢,成為惡鬼盛宴上的一份點心。
……
見李元沉默,呂玄仙繼續快速道:“一旦陰陽大同,你,甚至你的家人也會必死無疑。
我不僅僅是說那座莊園裏的活人,還在說……我們決戰地點再往前的那座鬼域。
那位雜貨店的惡鬼,它……是你的親人吧?
它在雲山道的鬼街之上,也是在龍脈之上,龍脈自然知道它的存在。
而你……則是我在于你大戰後,才對你的能力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然後才确定你,确實有資格和龍脈合作。
因為你的變化之術,可以瞞過一切人,你的手段,也非同尋常。”
李元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麽存在?”
呂玄仙道:“你應該見過萬人坑的鬼仆吧?
那些鬼仆一旦走出鬼域,便和活人無異。
他們可以思考,心懷恩怨,甚至只要不回鬼域,你便無法從他的言行判斷他是鬼仆。”
李元自然見過。
他甚至被卷入過山幫一個女鬼鬼仆的複仇,又和成為了鬼仆的趙仙童交手過。
那些鬼仆極其特殊。
因為別的鬼域的鬼要麽毫無靈智,一看便是鬼;
要麽身上腐味兒很濃,不得不以各種香遮蓋;
只有萬人坑的鬼域特殊無比,其間鬼仆在外和活人無異。
當時李元還擔心這麽個鬼域會毀滅世界,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這個鬼域,根本就是為了防止世界被毀滅而存在的……
僅一道都如此,鬼街不知存在了多久,其間又有多少恐怖的鬼仆?
呂玄仙見他思索,道:“九道鬼街,便是龍脈的九道蔓延,它們整體構成了一個整體,這個整體便是龍脈……
而萬人坑,你可以理解為龍脈的地方行走,屬于鬼街的特殊存在,但卻不是鬼街。
只不過平日裏它不會有任何作用,僅僅會自行運轉。
這般的鬼域,還有許多,諸如瀚州道的将軍廟,綿州道的小橋洞,雍州道的泥俑地宮,燕雲道的呓語巷,藏龍道的皇陵等等……”
說到“皇陵”,呂玄仙忽地頓了下,感慨道:“想我千年前大限已至,便覺我生來縱橫,死後亦當配享榮華,若有仙神,我也該做仙成神……
所以,我死前做了最後一件事,那便是在那一代皇帝老兒将入皇陵前,将他從棺椁裏悄悄掏了出來,然後我躺了進去。
卻未想到,這一躺,我竟能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歷代天子祭忠魂,便會有忠魂從龍脈裏走出,效忠天子,而我……則是這一代的忠魂。”
“可說白了,我也是鬼仆。
如你在萬人坑見過的所有鬼仆一般的鬼仆。”
“只不過,我這個鬼仆因為強大,而得到了特殊照顧。”
“其他鬼仆若是死了,還需得回歸鬼域,慢慢等着重新複活。
而我……卻可以直接複活。
其他鬼仆在外,大多只能執行因果。
而我……卻是自由的。”
一陣快速的言辭說下。
龐大的世界,和隐藏的博弈,在李元眼中慢慢浮現。
“還有問題麽?
我們在此處已經太久了。
其他問題,我們可以之後再慢慢說。
有關天子的習性,還有各種信息,我也會慢慢告訴你。”
呂玄仙道。
李元道:“為什麽龍脈不把所有如你這般的強大鬼仆都派出來?這麽一來,無論天子,還是蓮教都翻不了天吧?你們……也不需要我吧?”
呂玄仙道:“派不了,至于為何……”
他沉默了下,又搖頭道:“我也不知。
按理說,龍脈神通廣大,鬼街鎮壓四方……
但每一代,卻也只會生出一個我這般的忠魂。”
李元眸光隐晦地動了動,他沒再糾纏,而是問:“你想我們怎麽合作?”
呂玄仙道:“你去閉關,然後過幾天變成天子被我找到,就說遭遇了刺殺,但你用底牌躲過。
然後和我一同去往玉京。在蓮花入瑤池的關鍵時刻,我們一起從後捅刀子。”
“就我們倆?”
“當然還有其他存在,譬如道庭、佛門、五行宗,甚至那位節度使。
他們若知陰陽大同的恐怖真相,會瘋狂去阻止這次融合。
道庭那兩位天師,還是很有正義感的。
另外,龍脈除了我這位在外行走的人,可還是能選出合适的鬼仆外出行事的。
那些鬼仆雖不得自由,雖無法擁有立刻複活的力量,但卻卻和這世間有着千絲萬縷的因果。
這些因果,足以幫我們把水攪渾。
更何況,八千飛熊軍是我的人。
三萬瀚州鐵騎也會是你的人。
大事何愁不成?
事成之後,你要做天子便繼續做,若不願做自可交給謝薇腹中的那個孩子。”
“為什麽一定得是那個孩子?”
“龍脈說……只有皇室這一脈才能夠真正地執掌天下。”
“那改朝換代?”
“都是那一脈,只是從左手換到右手而已。
就連本朝的開國皇帝,也是前朝在某一位皇帝私生子的後裔。
絕大部分情況下,這種遠距離的血緣關系并不會有效,可那位後裔卻運氣不錯……
該死的,這一點,我也是成了鬼仆才知道的。”
呂玄仙無語地道了聲,然後又道,“天子好色,你變為天子後,若是願意,可将謝瑜謝薇同時納入房中。
即便不願,她也依然是你的皇後。”
李元愣了下,但這種綠人又綠己的事兒,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再說吧。”
李元頓了頓,繼續道:“但合作之前,我還有兩個小小的條件。”
呂玄仙道:“你說。”
李元道:“大周寶庫,能給我嗎?”
呂玄仙道:“給了你也用不了。”
“欸,你不給怎麽知道我用不了?”李元對這引發天下動蕩的寶庫非常感興趣。
呂玄仙道:“因為……大周寶庫其實正是龍脈的一個入口,其通向的也是個特殊地點。”
說着,他從懷裏摸出個東西,抛了出去。
李元接過,卻見是個紅錦匣。
他雙指一捏。
咔。
錦盒開了。
裏面露出一顆暗藏金色霧流的珠子。
呂玄仙道:“這是龍眼。那一脈的人,才能打開。
随時随地可以打開。
天子們都喜歡裝神弄鬼,所以都說需得很複雜的計算才能得知大周寶庫的開啓地點。
其實……就是這麽回事。”
李元:……
呂玄仙繼續道:“任何死于龍脈中的人,不僅身體會受到龍脈支配,便是靈魂也會,靈魂中掌控的力量也會。
所以大周寶庫,說白了,就是灌頂。
可這種灌頂涉及到靈魂的改變,你只有越契合灌頂者的靈魂,自身靈魂越強大,才越可能成功。
否則重則死亡,輕則變得癡呆。
你那岳丈是個心懷仇恨的,平日裏看起來悶聲打鐵,可意志卻很堅定,所以他才能繼承千年前‘國手妙匠風胡子’的鑄靈妙術,從而能夠批量制造靈器。
不過這事兒吧,天子知道的沒這麽細。”
李元默默看了他一眼。
忽地發現對方和他說的秘密太多了。
這是不是抱着他死後也必定會被送入龍脈的念頭?
他的長生不老乃是大秘密。
所以在龍脈看來,他也會死去。
到時候,龍脈肯定會千方百計将他也葬入墓地,之後化身為和呂玄仙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他此時需要扮演天子,需要了解大局,所以呂玄仙才肆無忌憚地和他說這些事。
思緒轉過,李元道:“既然我用不了龍眼,那換一個吧。”
他一邊說一邊把龍眼放入懷裏,在見到呂玄仙沒有阻攔後,他又把龍眼抛了回去,然後道:“我之前回到了雲山道,你是怎麽跟過來的?
那東西……我要一份,不過分吧?”
呂玄仙愣了下,撓撓腦袋,道:“那是龍脈九道巡使的令牌,持有令牌,一念便可到這九道的任何地方,只要存在媒介就可到達。
這媒介,可以是你曾經去過的地方,也可以是你關注的目标去到的地方。”
李元眼睛暗暗亮了亮。
不愧是龍脈特産,這比“千裏一線”可厲害多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呂玄仙為什麽能夠瞬息抵達十多裏外殺鳥。
別多十多裏了,呂玄仙怕是能數百裏數千裏的亂飛吧?
“但你還是用不了。”呂玄仙道,“龍脈覆蓋這片大地,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片大地都屬于是龍脈的鬼域……我身為龍脈鬼仆,手持龍脈道具,這才能瞬間移動到各處。
你不是鬼仆,你不行。”
李元道:“那……你們,想想辦法吧。”
他話語才落,兩人都開始隐隐聽到外面的騷動。
謝瑜“相公相公”的喊聲響個不停……
顯然,他已經進來太久了,而謝瑜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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