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避離亂世,紅塵悟刀
孤崖之下,數道身穿蓮袍的身影正來回穿梭,在枝繁葉茂的林子裏翻翻找找,但似一無所獲……
良久,一人驚呼道:“快來看看!”
周邊數道身影旋即折去,圍在了那人左右。
“失蹤的秘兵,還有許盛找到了嗎?”
“沒有,只是……你們看這兒。”
那蓮教弟子指着一片空空蕩蕩的土地。
這般的土地,在崖底很是常見,潮濕,帶了些植物腐爛的氣息,又因為光照的缺乏還有些淡淡的黴菌味兒,可……此時的幾名弟子皆是看出了端倪。
這土上還有血痂,地裏還有肉渣,破碎到了極致的破布料,以及一些豆大的骨頭渣子……
前來尋找青蓮秘兵和許盛屍體的蓮教弟子門陷入了沉默,一個不好的念頭在他們腦海浮現。
“他們都被殺了?然後被剁成了這樣?”
“這裏可是我們蓮教腹地……有誰會在殺了人之後,還将屍體剁成這般?那不是多此一舉麽?”
“也是……”
“除非……除非,那人在一擊之後,這些青蓮秘兵根本無法承受他的力量,而炸成了血霧。”
蓮教弟子突然感到了一絲毛骨悚然,他們左右打量着這陰森的林子,好像林子裏藏着某個神秘的擇人而噬的怪物。
“禀告長老吧……這事我們處理不了……”
……
……
嗡……
嗡嗡嗡嗡嗡……
嗡……
為力量所驅的青刃長刀在空氣裏發出蜜蜂般的嗡嗡聲響。
但這不是一只蜜蜂,而是許許多多只蜜蜂。
逐漸地,這些蜜蜂的聲響都不見了,但青刃長刀周圍卻炫着一層氤氲朦胧的暗光,這是一種恐怖的超高頻的震蕩。
下一剎,這諸多震蕩又消停了下來。
李元收起刀,托腮思索着自己的五品狀态。
六品,在力量上乃是影血成沙,在運轉方式上則是觀想所得“箓種”,武技又應此而生。
五品,在力量上乃是影血的提升——極陽之血,或者說源血,在運轉方式上則是“完整的祖箓”。
祖箓,箓種,說白了,都是一種特殊的可以驅動自身影血的念頭。
所以,在六品時運用力量,心境會産生變化。
所以,在五品後,因為三種箓種合一又與自身結合,那麽形成一個新的人格,也很正常。
只不過,對于正常修行者來說,這祖箓是固定在心髒裏的,所以他們會生出一種自我感覺完美的人格,就如景水香那樣。
這種人格可能壓抑了他們原本的人格,使得原本人格陷入了沉睡,之後卻又會在四品的時候冒出來。
可李元,卻無需面對這般的困惱,因為他的祖箓是在心髒之外的,而且……似乎永遠不會完整,卻又遠超其他祖箓的完整。
“相公,你領悟的怎麽樣了?”
閻娘子看他稍稍歇下來,随意問了句。
李元收起刀,插回背後,道:“還行,我的力量似乎和震蕩有關,這種震蕩可以讓我無視對方的防禦,而直接利用刃上的震蕩将其瓦解……
不僅斬碎防禦的衣甲,還會将他身體裏的血肉、血液全部震蕩成極其細碎的顆粒……
簡而言之,我一刀下去,別人會炸成血霧,衣服也會徹底粉碎。”
這一次小小的實戰,李元進一步認知到了自己的力量特征。
這力量的本質并不是什麽“無視防禦”,而是震蕩。
當他将祖箓按入心髒,他這刀上會呈現出一種“快到看似靜止的震蕩力”,所以無論砍什麽都極其光滑。
既然了解了自己祖箓的由來,又知道了力量的特性,李元就尋了紙筆開始思索着怎麽寫下“五品修煉法門”了。
當然,這法門寫完了也不會給蓮教送過去,而是留待他今後在某個時機合适時培育弟子所用。
“其他功法創造者,受自身所限,只能創出三箓種的祖箓。
這一點,至少從神木殿功法可以看出。
而我在神木殿藤閣看到的一些筆記裏,似乎也陰影提及了其他勢力的祖箓也都是三箓種祖箓。
可是我……雖然也只創出了三箓種。
但這三顆種子,卻極其古怪。
它們不是完整的種子,而像是一個誘發性的物件兒。
之後的每個修行者,都可以創出屬于他們自己的箓種。
所以,我的祖箓是無窮箓種祖箓。
不……可能也存在上限,但我現在還看不到。”
李元咬着筆頭,思索着。
“那麽,我的弟子是否在突破五品時,也可以不局限于三箓種祖箓,而可以成為四箓種,甚至十箓種祖箓的擁有者?”
“應該可以。”
“但我的弟子必然又和我不同。
我的祖箓是在心髒之外,這祖箓中即便蘊藏了再多混亂的意志,也只有在我使用時才會影響到我。
但對我的弟子而言,他們的祖箓卻是在心髒之中,所以他們需要時刻承受這樣的混亂意志。
如果沒什麽意外,他們都會發瘋。”
李元苦惱地揉了揉腦袋,感到自己的傳承之路有種要斷掉的感覺。
他這功法都是坑……
別人根本學不出來啊!
“為什麽會這樣?”
李元想到這祖箓裏那一抹混沌感,忽地有了一種猜測。
‘難道是因為這觀想圖的創造完全是動用了穿越前的詩詞,又或者說我是個穿越者?這使得我的力量在本宇宙具備了一些外域而來的特性,從而變得混沌?
可只是詩詞而已啊……何以至此?難不成還有什麽玄之又玄的因果?’
李元搖搖頭。
這事兒純屬瞎猜,但過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結果。
他發現他确實坑了。
這功法是真的坑,是一門除了他之外,別人會越練越瘋的功法……
“不過,我可以想辦法配以某種清心寧神的法門,只要心中寧靜,就可以動用更強的力量。”
“但契合我功法的清心寧神法門又從何而來?”
此時的李元已然達到了五品大圓滿的層次,他一邊整理着五品的修行法門,又一遍思索着五品配合的刀技。
說實話,單單是将祖箓按入心髒,帶來刀刃的震蕩已經是一種恐怖的刀技了。
可李元覺得還不夠。
他再度陷入了苦苦追求刀技的狀态。
白天走着路想……
晚上抱着婆娘睡覺也想……
這讓閻娘子有時候甚至能感受到他刀法的頻率,因而很是無語。
至于蓮教和五行勢力之間的紛争,李元已經不去了。
一來,那邊的混亂程度正在加劇,風險也在遞增,他除了沒有親自下場,已經做了他暫時能做的,沒必要沒完沒了地繼續去蹚渾水;
二來,他之所以去山寶縣其實就是為了收割種子,現在已經收割好了,
其實,他和種子之間是相互成就的,種子被他吸取箓種後并沒有失去箓種,反倒是會更平穩。然而,那些種子一旦成熟卻會被蓮教使用,一個人掰成兩個強者。記憶和欲望做成奇獸,肉體做成青蓮秘兵。
這事兒,李元還是悄悄記了個小本本,以後若有機會,他還是希望将問刀宮恢複成正常的修煉之地,而不再是蓮教的“韭菜兵工廠”。
時間一天天過去,
李元在鑽研五品刀技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這技能在市場上已經完全沒有賣了,他想獲得只有自己創造。
霸刀,力大勢沉,卻偏緩慢,使用時滿心英雄氣;
妖刀,速度閃電,卻力不足,使用時滿心妖邪氣;
絕刀,無堅不摧,卻難為續,使用時滿心隐士氣……
可是無論是英雄,妖邪,還是隐士,都全然在祖箓的混沌中被撕裂,而不再具有界限,就好像嬰兒的啼哭無法比拟鬧市裏各種混雜的聲響。
這使得李元可以将三者融合,升華,從而去到一個更高的地方……
但這很難。
四個月後……
黑市鬼域外的峽谷裏。
少年長發飛舞,袖懷白蛇,手執青蛇。
青蛇刀尖斜斜指地,詭黑青刃的長刀嗡嗡輕鳴。
少年從一側依次抓過石塊,鐵塊,各種金屬塊兒,往上抛出,然後又将長刀刀刃翻轉,置于其軌跡的落下之處。
那些石塊,鐵塊,金屬塊兒頓時如豆腐遇利刃,往兩側麻溜地分開,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果然,練習是有用的。”
李元還記得四個月前。
那時候雖然也會輕易劃開,但卻缺少了此時的絲滑感。
此時的雲山道已經入了五月份。
這是難得的大雪解凍,群山覆青,野花漫山的時節……
山中各種動物也跑了出來,在樹林間探頭探腦地跑着,尋着食物。
李元視線一瞥,看到了一只正在奔跑的山地鬣狗。
他閃身過去,突然出現在鬣狗面前,手中長刀宛如流水般割向那鬣狗。
而鬣狗看到有人突然出現,吓了一跳,拔腿往後狂奔……
可是無論往前還是往後,其實都無所謂。
李元的刀無處不在,往前會撞上,往後亦會撞上……
鬣狗奔着奔着就和這刀交錯而過。
它感到身上涼涼的,可跑了數丈距離後,卻見頭顱連同脊椎宛如血蠍子般從肉體裏飛騰而出,“啪嗒”一聲落在不遠處的青草上,如同血蛇般又滑行了半米距離……
而另一邊,無頭無脊的四肢繼續往前走着,然後又軟噠噠地跪倒在地,血液炸散,形成了一幅怪異可怕的場景。
李元立定,看着手中刀,又看着那死去的鬣狗。
“鬣狗并沒有立刻察覺到自己的死亡,但其實我已經用刀将它給徹底肢解了,庖丁解牛麽?過于鋒利,過于流暢,所以就連死亡都蘊藏其中變成了一種美感。”
他邊散步,邊感受着剛剛那一招,無聲無息,卻又無堅不摧,好似藏了妖刀的速度,卻又含了絕刀的力量,但更誇張的是,沒有半點聲息,也沒有半點多餘力量的外溢。
李元走着走着,來到一個溪流前,摘了根青草叼在嘴裏,感受着這春天萬物複蘇的欣欣向榮之感,看着面前水流潺潺如綢似緞之景。
忽地,他将祖箓按入心髒,同時專注于掌中之刀。
一瞬間,他周身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而山間空氣裏的水汽則化作了細膩的霧氣,使得他整個人籠在一團黑暗和朦胧裏。
他緩緩地擡起刀至最高處,又向着面前的溪流斬去。
抽刀斷水……
水斷流。
只因為這一刀才觸碰到水,所有的水都已經成了霧氣,朦朦胧胧,飄飄渺渺。
而有魚兒順水而下,到了這一刀所劃定的界限前,竟是直接化作血霧,随着水霧一起沸騰而起。
一時間,此間竟是一幕奇景。
半邊水流,半邊水霧。
一條溪流,卻因一刀而斷。
李元收刀,吐掉口中青草,手指點着青蛇長刀的刀柄,手掌一滑,單手拄着,然後開始施展摧城。
過去那金屬妖魔般歇斯底裏的尖叫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和暗淡。
他徹底籠在霧氣和黑暗裏,随着時間的推移,霧氣與黑暗便是俱增,在此間大地形成了高達兩三丈,寬逾半丈的巨人輪廓。
哪怕陽光燦爛,他身邊還是黑暗。
哪怕風和日麗,他身邊依是霧氣。
從外看去,便是感應也見不得這黑霧裏李元的模樣。
李元想了會兒,扯去黑霧,開始登山。
很快,他登到了某處山巅,仰望着身側的山峰,他擡起青蛇刀,往山壁裏插去。
山壁如豆腐,一插就整個兒入了。
李元右手握着青蛇刀,左手輕扶刀镡,緊接着手腕一抖,一旋。
一股無形的波紋,從刀上往前擴散而去,随着一聲梵音般延綿的嗡聲,數十丈山峰之外的岩壁上突然出現了光滑的切痕。
李元單手抓刀,往上一擡,山峰就被擔在了他的刀身之上,随着他手臂的移動而移動到了懸崖間。
而手腕一抖,那斷掉的山峰又被抛回了遠處。
這還是李元第一次以一種近乎于“刀氣”的方式将物件斬斷。
要知道,這個世上是不存在“刀氣”的。
什麽是刀氣?
空氣氣流要猛烈到多強的地步,才能如刀般斬人?
所有的力量,都是實打實的,是必須接觸到才會傷人,這一點僅僅在入了四品擁有了“域”的力量後才會改變。
可現在的李元,他的刀斬出了可至數十丈外的刀氣。
他坐在懸崖邊,看着雲海裏飛過的一只鳥。
他擡手揮了揮,鳥炸了……
這讓他感到懊惱。
“距離遠離,掌控力就變差了麽?”
李元思索着……
回到黑市鬼域後,他看着唐年讓傀儡送來的食材,便抓起處理了起來。
他抓了只雞,然後手握菜刀,開始運用最高深的刀技殺雞。
李元的眼神很認真,刀光在飛,而另一只手卻托着雞。
雞“咯咯咯”地叫着,絲毫不知道刀已經滲透了它的身體。
而很快,李元将菜刀安靜地放到砧板上,輕輕吹了口氣,整個雞頓時羽毛飛散,翅膀雞腿雞胸各自陳列,整齊地堆放在了一旁的盤子裏,雞頭落定在這些食材之上,雙瞳裏……眼神這才開始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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