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時,李元視線裏,“【神通:長生不老】:壽元無限,維持現在的模樣,永遠不會老死”毫無波瀾地浮現了下,其下出現一行從未有過的信息。
【額外減壽三十年,請選擇:
選擇一:暫時維持減壽模樣,可随時選擇二(不會削弱自身力量);
選擇二:立刻進行處理,并恢複原本模樣,剩餘壽元:∞-30(無窮大減三十年)】
李元等待的驚喜到了,這種額外的減壽簡直是個大禮物,他直接選擇了“選擇一”,
然後,他極快地又挑開玉瓶塞子,将景半楓的源血精準地落入靈胚之中,繼而如發瘋般地揮舞起錘子。
叮叮叮!!
叮叮叮!!
火焰陰冷的散開,火星往四周瘋狂激射。
待到淬火而出,深紅色的靈器內裏有一股暗沉無光的綠芒在游動,而表面的刀刃則呈現出一種躁亂的毫無規律的雜紋,讓人甚至只是看上一眼就覺得難受……
李元繼續安柄,配鞘,直到一套完成,他才抓住了這把刀,靜靜感受。
作為鑄兵師,他自然能夠隐約感知到自己鑄造出靈器擁有什麽樣的能力。
“妖刀。”
“會不停地腐蝕使用者的力量,但腐蝕的越多,卻會讓使用者越發的狂暴,無論是速度,力量,反應都會提升許多。”
“而且……
在使用者停下後,或者說在使用者遭遇致命傷害時,會一次性将之前腐蝕的力量、以及使用者自己損耗的力量全部返還給使用者。
反還之後,這把刀将陷入沉寂,等數個時辰後才會重新複蘇,至于是幾個時辰,還需測試。”
“除此之外……
似乎還有一個特點,那便是不需要經過十月懸挂于人氣充沛之處。
換句話說,現在就已經可以用了……
也對,都吸了三十年壽元了,哪裏還需要那十月的人氣?”
李元默然了會兒。
景半楓修煉的是《長青訣》,而修煉《長青訣》的五品,一般鑄造出來的靈器作用乃是“恢複自身力量”、“靈器自我修複”之類……
而他添加的這三十年壽元,則是讓原本的“恢複”變成了“腐蝕,增強自身,再力量反還,同時還附加了使用者損耗的力量”,這不知要強了多少了。
可惜這兵器他用不了,所以也看不到對于實力的提升……
他默默等待。
山下,聽到動靜消停的景半楓和崔無忌同時飛至山巅。
兩人一上山,都大驚失色……
“李師,你……你的頭發……”崔無忌震驚地看着李元。
他面前少年雖還是原來模樣,但一頭青絲裏卻多了幾根白發,而整個人顯得莫名地蒼老了幾分。
“無妨……”
李元嘶啞着聲音,擺擺手,然後又看向景半楓,道:“家主,試試吧。”
“哦,我……我拿去挂在家中,先養養。”景半楓對流程很熟。
李元淡淡一笑,道:“不必,現在就可用了。”
“真的假的啊?”景半楓愕然,他雙手接過李元遞來的刀,一入手,那股“血脈聯通”的感覺便生了出來,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而在李元眼裏,原本景半楓頭頂的數據是“1380~2880”,而現在卻驟然變成了“1380~5672”。
下限沒變,但力量上限卻獲得了一個恐怖的拔高。
要知道,姑雪見作為副殿主,作為五縷源血的五品大圓滿,實力也不過“2548~6536”。
但是,李元也知道這“5672”應該也只是昙花一現的力量,是在力量即将耗盡前的爆發。
可要知道,這“力量即将耗盡”只是假象,下一剎……使用者的力量會恢複如初啊。
原本沒有這把刀的景半楓遇到崔無忌,估計打一會兒就得跑,畢竟差了一點。
可現在,“看似瀕死”的景半楓,能一刀一個崔無忌……
“可怕……實在是可怕……”
景半楓在探查這把靈器的力量,而口中不自禁地發出了些聲音。
他瞳孔裏的震驚之色漸次浮現。
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是一把前所未有的靈器,甚至用“五品最頂級的靈器”來形容也不為過。
“李師!李師!!”
景半楓眸子裏的震驚融化,變為大喜,狂喜。
“李師!!”
他興奮地喊着這名字。
“謝謝你!謝謝你!!!”
景半楓已經失态了。
他越是去明白手裏這把刀的力量,就越是失态。
相比起來,共師的刀已經可以變成“飛刀”了啊。
這靈器……這靈器無敵了,無敵了!
比姑殿主的都好!
比自家老祖的都好!
景半楓感到自己已經爽飛了,就好像當年歷經千辛萬苦突破五品一般的欣喜。
“謝謝你,李師,真的非常謝謝你……”他激動的熱淚盈眶。
崔無忌眼皮一跳,看向那把刀,但刀隔了刀鞘,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景家主,拔刀看看。”
“不拔。”
景半楓在察覺到這把刀的能力後,已經決定把這刀當做壓箱底了。
崔無忌皺眉,怒道:“李師還在這兒呢,以我和李師的交情,他難道不會告訴我?再說了,你們的靈器,換來換去,風格就那幾種,有什麽好藏的?”
景半楓這才有些不情不願地拔刀,露出刀身那淩亂、且折磨人視線的刃紋。
“妖刀!”
崔無忌直接道破,然後又道,“你的血怎麽會鑄成妖刀的?這不可能啊……等等,這刀是什麽能力?”
景半楓看了眼李元。
李元卻已經起身,他拄着根木杖,跌跌拌拌地走到崖邊,眺望遠處,然後仰天發出痛快且爽朗的大笑,好似他孜孜不倦地追求某個目标,攀登某座高峰,如今終于做到了。
“哈哈哈!”
笑聲讓那兩人停下了動作。
但緊接着,這笑聲就變成了咳嗽聲。
景半楓不再理睬崔無忌,他走到李元身邊,待到李元停下,才又恭敬又感激地道:“李師,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崔無忌在後喊着:“說說能力啊。”
話音落下,卻見李元身子一個踉跄。
景半楓急忙扶住他,眼裏閃過複雜之色,他已經大致猜到李元為他的這件靈器耗費了多少心血,可他并不意外,因為……李元是一個真正的鑄兵師。
而在鑄出這一把刀後,他的地位已經不比祝師和共師差了。
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鑄兵師。
“李師,我帶您回家……”景半楓道。
而在他眼中,李師顫抖着手指指向南方,輕聲道了句“家啊”……
那手指又無力的垂下,似乎悲苦地嘆息了聲:“好,回去吧。”
……
……
“什麽!!這把刀!這把刀!怎麽可能!”
“我景家人的源血怎麽會造出這種可怕的靈器!老夫也好想要一把!”
“楓兒,你這是得了大便宜啊。”
景白蔻震驚了。
……
“妖刀……李元他居然鑄造出了這種可怕的妖刀。”
“雖是妖刀,但卻能讓人實力提升許多,而且似乎沒什麽副作用,否則那景半楓不至于如此欣喜若狂。
這對我輩來說,乃是極其重要的力量。
只是為何會是景半楓的?”
“對,景半楓從不外出作戰,他拿着這樣的兵器,浪費了。”
姑系的人議論紛紛。
……
而城中,各處,皆是議論紛紛。
但因為信息的封鎖,那些人只知道李元鑄出了一把很是強大的靈器,具體細節卻不知道。
……
次日,白竹吊鐘樓內,一衆神木殿高層皆彙聚于此。
這些人要麽是老祖,要麽是家主,而居中的是殿主青瀚城,兩側的則是姑雪見、景白蔻。
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景半楓手裏捧着的那把刀上。
忽地,那把刀似受無形力量托舉,直接飛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到了青瀚城面前。
衆人一凜。
這種領域的力量乃是四品獨有。
所以,四品該用的兵器确實該是靈陣。
只不過,如今還沒有鑄兵師能鑄出靈陣,至少……他們不知道。
青瀚城擡手,兩指微并,輕輕撫過刀身,閉目感知……
良久,他緩緩擡手,眸中顯出幾分思索之色,繼而判了一句:“此刀已是共師的巅峰水準,李元此子真是天下奇才!”
景半楓道:“啓禀殿主,可憐李師生了不少白發……”
青瀚城道:“你景家取兩張萬兩血金面額的五行金票,贈給李師,當做是鑄兵費,然後讓他好生休息……”
“是!”一旁的景白蔻出聲道。
青瀚城道:“景水香,向海樓,姑謝那邊怎麽樣了?出結果了嗎?”
景白蔻道:“似乎這一次是景水香贏了,她如今在鞏固境界,算是已經突破五品了。”
青瀚城道:“她是我神木殿的長老了。”
景白蔻愣了下,他知道從初入五品到“神木殿長老”還是要經過考驗的,殿主這是施以恩澤了……
青瀚城淡淡道:“先告訴她,她的相公鍛出了五品中的頂級靈器,然後再告訴她是長老了。”
景白蔻道:“是,殿主!”
青瀚城忽地想起了什麽,他扶着額頭,想了半晌,忽道:“對了,本座答應過給李師的兩本馴獸秘法還未給他……白蔻,你之後來尋我取,記得提醒我一下。”
“是……殿主。”
……
……
午後。
李元正坐在院子裏。
他為神木殿鑄造兵器,也是為了從另一方面維持平衡。
說實話,神木殿雖然存在着些不和諧之處,但總歸比蓮教有秩序多了。
若是可能,他寧可這天下還是被如神木殿這般的勢力占據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快,待到門前,卻是一道身影撲了進來。
那是個飛揚跋扈的少年郎,眉宇間和李元有幾分相似。
而在見到李元後,他撲倒了李元膝下,道:“父親!您沒事吧?”
李元看着自家兒子,摸了摸他頭發,感慨了聲:“感覺突然就長大了……”
說罷,他擡眼看向正邁步走入的姑雪見,道了聲:“姑殿主,白衣依舊,氣度不改啊……”
姑雪見坐到他身側,笑道:“比不得你的風流。”
此風流非彼風流,而是說李元在鑄兵一道上的成就。
姑雪見道:“李師,我再道個歉……”
“什麽歉?”
“當初來此,我說你與我們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是我錯了。”姑雪見正色道。
李元愣了下,笑道:“這個啊……哈哈,早忘了。”
兩人又聊了會兒。
期間,景半楓送來了兩張“萬兩血金面額”的金票。
金票背部有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旋轉。
“五行錢莊的,中原所有商會都承認這樣的金票。”景半楓道。
“多謝景家主了。”李元有些有氣無力。
景半楓沉默了下,回了句:“多謝。”
然後又道:“你陪陪兒子吧。”
“嗯……”
待到景半楓離去,李元看向姑雪見道:“姑殿主,我想帶平安去一重門走走。”
姑雪見眉宇一挑,道:“平安修煉正緊要關頭……”
李元道:“他好歹是我兒子吧?”
姑雪見垂首,道:“那,李師帶他去做什麽?”
李元道:“兒子長大了,想帶他喝喝家鄉的酒。”
姑雪見欲言又止,終于道了聲:“好……”
……
馬車出了三重門,兩重門,停在了名揚酒樓。
李元終于把李平安帶到了這裏。
只不過,時機還未至。
一是他還沒賺夠,
二是他用腳趾想都知道姑雪見在盯着。
李平安幾口酒下肚,就激動道:“爹,把娘接過來吧,我想她了……”
李元沉默不言。
李平安又乾了杯酒,道:“爹,是不是娘……出事了?”
李元還是沉默,然後飲酒,并劇烈地咳嗽起來。
李平安忙道:“爹,我不問了不問了……”
“好孩子。”李元道,“其實,爹一直都在思念故鄉,思念過去……”
“爹……會過去的……”
“你呢?”
“我?”李平安猛然緊握拳頭,道,“我會一直向前看!姐姐未曾走的路,母親期盼我走的路,我會一直走下去!我總有一天會立于世之巅峰!”
“立于世之巅峰?”李元道,“你已經長大了,這真的是你的願望嗎?”
“當然!爹,你知道麽?我已經快突破六品了。我能感到就在這兩個月!”李平安眼裏閃爍着興奮之色。
任何不幸和悲傷,似乎都只能讓他稍稍被影響,而很快,他又會如火焰般熱情高漲地上路,追尋他所要的東西。
李元和兒子碰了碰酒杯,一口飲盡,然後道:“昨天晚上,我做夢,夢到我帶着你在山裏打獵,你的母親,姐姐都在旁邊笑着。”
李平安忽地起身,拍着李元肩膀,豪爽道:“老爹!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兒子會讓您看到……若是您覺得不喜歡,兒子就用刀開辟出一個您喜歡的世界。”
他眼裏閃爍着鋒芒畢露的光,道:“老爹,您看着吧,兒子會讓您的名字在歷史上流傳千年,萬年!”
李元愣了會兒,笑了起來,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腦殼道:“臭小子,喝酒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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