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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小平安的天賦,神木殿副殿主秘至(1 / 2)

第124章小平安的天賦,神木殿副殿主秘至

鬼街,深處,

羊腸小道一畔的某個燈火通明的雜貨店裏。

一家三口坐在窗側的座榻,茶幾前。

不遠處,有披發于面的“白衣店員”鳳兒,一動不動,僵硬地站在櫃臺後。

氣氛詭異,又溫馨。

閻娘子觑眼看着自家男人,聽着他那死不要臉的話,美目忍不住翻白,嗔了句:“想得美。”

李元在外形象沉穩,霸氣,謹慎,可在自家婆娘面前,卻是有些小賴皮地不依不饒道:“憑什麽不行?”

閻娘子托腮,疊腿,看着他,道:“一張畫,就能代表我去觸發規則……我還沒那麽大的本事。”

“哦?那就是還能變強。”李元抓住了重點。

閻娘子想了想,道:“也許吧,不過那應該是我還沒有能夠觸碰到的層次。”

李元道:“那奇獸園呢?”

閻娘子沉思了會兒,搖搖頭道:“它們應該也不行,否則它們的畫像豈不是貼的到處都是?畢竟這種拉客的法門,它們就算沒有意識,也會去做。”

李元這才作罷,他前世也看了些恐怖電影,電影裏的鬼怪也大多是需要“某一個特定本體媒介”才能生效,譬如詛咒錄像帶,受了污染的河水之類……這種“任意畫像等同本體”的力量,已經不能算是惡鬼了,至少已經超越了惡鬼的範疇。

若自家婆娘真有這本事,那豈不意味着其他同層次的惡鬼也有類似能力,如此一來,這異界怕不是早就滅亡了。

但同時,他對這奇獸園産生了好奇,便問:“閻姐,你給了我這些錢,夠不夠我去園裏逛一圈?”

閻娘子道:“還是別去吧,那是個地方我不太了解。”

略作停頓,閻娘子又道:“大周九道,應該對應着九條鬼街,我們這裏伏江道對應的便是這奇獸園了。”

李元道:“那千裏一線,應該對應着另一條鬼街上的‘奇獸園’。”

他腦海裏閃過之前那瘦小男人以“無形之線”拉他飛鳥時候的場景。

本能的,他覺得那“粘物之線”和“千裏一線”應該是一體的。

閻娘子道:“是的,我在那個行骸身上看到這線,花了10錢才給你買下。

這條線上蘊藏了至少兩種以上可怕惡鬼的力量……

不過……”

她托腮笑道:“過段時間,我們小店也能推出鳳兒與小販聯手做出的商品了,等有了,我先拿兩個給相公試試。

所以,即便相公無法将妾身的模樣制成胸甲,貼在門上,也不必喪氣。”

……

……

七天後。

李元的身體慢慢恢複。

他也開始努力地調節自己,以讓自己去适應這種全新的生活,全新的家人。

反正都是一家子團聚,日常相守在一起,歲歲平安,那麽……是怎麽樣的形式,又有什麽關系呢?

而且,換一個樂觀的角度想,閻娘子雖然變得不再是人了,可是她卻解決了壽元的問題,至少不會如老板娘般在百年後故去。

但這種解決,和他卻還是不同的。

他的長生不老,是沒有條件的,沒有限制的。

而閻娘子的卻是在鋼絲上行走。

她的存在,是一種平衡,是鳳兒的規則,也是依托于鬼域的陰氣。

她的存在,還是一種羁絆,這種羁絆主要需要他,小琞去維持,否則久而久之,閻娘子怕不是會丢了人性,而變成一個新的特殊的惡鬼。

幸好,他長生不老,這隐患也可以解決,并不需要特別地花費心思去為之奮鬥,努力。

……

十一月中。

稻田再度歉收,且越發貧瘠。

但因為凝玉商會的緣故,不少價格還算平易的粟米,糠谷從外運了回來。

再加上田畝多開的緣故,整個山寶縣的情況竟還算是好轉了些。

原本僅有銀溪坊一處的坊門外開設了粥鋪,現在卻是山寶縣的十二坊都開了粥鋪……

這些粥鋪只救實在無糧可吃之人。

閻牧便在粥鋪前,一勺一勺地盛着粥給往來的人,然後有時候看着那看不到頭的隊伍,眼裏常是顯出無比的黯然和難受。

但是,他算什麽呢?

他身為六品,在這山寶縣或許是超然在上,可在一府,一道,一國,卻什麽也不是。

他能改變什麽?

他什麽都改變不了。

他這種悲天憫人的難受,就是個不自量力的笑話。

于是,閻牧壓下這心底的火焰,他決定幫助眼前人,所以……他會給每一個來求救濟粥的難民認真地打滿粥,也會每一個落魄麻木的難民最大的尊重。

他不會用施舍的态度去面對這些人,而會用一種正常的語氣去交流,甚至他在看到了一些有孩子,老人的難民後,還會悄悄地将一些被褥,衣服放到他們屋子裏,卻不讓那些人知道。

以他的本事,想做到這個,實在太容易了。

好事做着做着,他心裏莫名地拾起了一種充實。

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散盡財産,去購買上大量的棉被,衣裳悄悄送給那些窮人,再購買大量的谷物以遠低于市場的價格賣給這些窮人。

但是,他其實身上錢并不多,血金倒是可以換很多很多錢,只不過……他不能賣血金。

在一次飲酒時,他把這想法和李元說了。

李元趕緊幫他打消了。

閻牧知道不靠譜,也只能嘆息着作罷,然後在散粥之餘,将幾乎全部的經歷投入到了修煉中。

神木殿有三條功法道路,分別是《長青訣》,《枯榮法》,《回柳功》。

之前那妙植園,農衣幫修煉的其實都是《長青訣》,也就是種花種草種田就能提升的一門功法。

而閻牧修行的則是《回柳功》,這門功法需求的其實是一種灑脫,一種随風舞柳的輕盈。

閻牧越是如此懷着沉重的心思,六品修煉之法便越是艱難。

李元沒勸,他知道勸不了。

他和閻牧相交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當初閻牧可以護送他眼中的清官去玉京城,這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見亂世如此,他卻沒有能力去改變,豈是可以用一句兩句話就可以消抹的?

……

這一年,稻田歉收,而肉田卻是前所未有的豐收。

此時駐守在內城肉田邊的正是方家兄弟裏的方成豹。

這位曾經面貌俊美、佩戴寶石長刀的貴公子在這幾年功夫裏已是大變了模樣。

這是個卷着褲管,撸着袖口,恍如鄉下漢子般的胡渣男子。

他抛卻了表面的奢華,而一心苦求修行。

修行亦未辜負于他,讓他如今距離七品只有一步之遙。

此時,他站在內城肉田邊。

肉田之東,已盡是黑市鬼域。

只不過,好似疆界一般,這肉田和鬼域的邊界分明的很。

鬼域再如何擴張,卻是不往肉田這邊來了。

深秋,肉田之中,一坨坨肉正在滋生出來,邊緣是九品肉,中間是八品肉。

往年皆是如此,可這一天卻是不同。

方成豹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那肉田中央,刺目的如同火焰般的紅色耀的他雙瞳幾乎失明,那一晃一晃的肉坨子彌漫着強大的血脈能量,即便隔着距離,那風依然在将血味兒飄來,傳來……

方成豹只是吸上一口,便覺着神清氣爽,血液悸動。

他不敢置信,死命地揉了揉眼睛,看了個真切後,臉上的沉穩才被打破,然後失聲興奮地大喊道:“七品肉!”

“肉田裏,生出七品肉了!!”

他壓下興奮,飛快地将這消息告訴了魚門主。

那位儒雅且有着潔癖的門主便獨自趕到了現場,他盯着肉田看了良久,終是确認了肉田确是長出了不少七品肉。

若他還是之前的副門主,除了興奮,什麽情緒都不會有。

但做了這兩年門主,他的視線卻開闊了。

他哈哈笑道:“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獎勵,這是要我血刀門再生幾個強者!”

他的臉笑着,可他心裏卻有些低落……

他知道,今年的稻田前所未有的歉收,今年的鬼域……就在幾天前又擴張了,擴張到幾乎包容了山寶縣區域裏所有的銀溪。

好似地為人間,而這水卻是鬼域。

銀溪是從長眠江延伸下來的,而長眠江又流入神秘的東海。

魚朝瑾的笑容戛然而止。

方成豹的笑容也忽地停了。

停的速度之快,好像興奮都是演出來的。

魚朝瑾見左右無人,忽地問道:“你哥有家書來嗎?”

方成豹捏着拳頭,道:“我靠自己。”

說罷,似乎又覺得失禮,他急忙又恭敬道了聲:“啓禀門主,我兄長入贅朱家,但朱家卻早遭了大劫,我兄長……至此依然沒有任何下落。”

魚朝瑾擡手,想拍拍這位下屬的肩膀,可似乎又覺得髒,便随手撣了撣自己衣裳,然後道:“你哥是我們聯系聖火宮的重要途徑……”

想了想,他又幽幽道:“別讓老祖知道……”

老祖那一系在武堂修行。

而他們血刀門卻渴求着聖火宮的饋贈。

說到底,若是周邊危險,那血刀門以老祖為首。

可若是和聖火宮聯系上了,那麽該如何選擇,魚朝瑾并沒有任何猶豫。

只是,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

所以,他又加了句:“成豹,有些事靠自己沒用,你哥娶了聖火宮長老的女兒,我們就得靠他。”

方成豹低頭,嘆息道:“我只是不想再失望。”

魚朝瑾笑笑道:“失望的事還多着呢。”

他想了想,道:“我聽說你們安排了些人進入商會,其中還有進入凝玉商會的,就是在外面尋找你哥吧?到底有沒有消息?”

方成豹搖了搖頭,道:“他大婚當天消失了,看模樣應該是被紅蓮賊帶走了……”

說罷,他沉默下來。

魚朝瑾也沒繼續問。

之前他渴求門主之位,現在得到了這位置,才覺得不過如此。

他又開始羨慕鐵殺,因為鐵殺走出了山寶縣,雖說未曾再聽到他的下落,可魚朝瑾總覺得以鐵殺那樣的人,最終很可能會抵達他想到達的地方。

而現在,他渴求與聖火宮聯系的心思越來越強烈。

至于老祖,老祖說到底其實也就是個六品,他若是能修入六品,那也不會差。

短暫的敬畏,在時代動蕩、周邊和平以及變強的渴望裏,慢慢被削弱。

魚朝瑾面色儒雅,可心底卻開始生出一些異樣的、陰郁的心思。

……

……

啪!

啪!

啪!!

小平安舉着木刀,有模有樣地砍着。

這幾天,他姐一直在看他練刀,這讓他很自豪。

他在用行動告訴他姐,他……李平安,不是個哭包兒!

小琞在旁坐着,屁股下是冰涼的石凳,兩條小腿安靜地垂落并緊,靜的像是個天生的淑女。

她的頭發格外黑,黑的深邃、閃耀,且顯出一種詭異,甚至盯久了還會讓人産生一種頭疼的幻覺。

原因很簡單,她已經把烏鴉們都壓入了她頭發之中,就好像娘親說的那位鳳兒姨娘一般,這種包含陰氣之法,自然會讓陽氣之人看着難受。

兩只烏鴉從她長發上脫離下來,站在她肩頭,讓她看清遠處的情景,然後她奶聲奶氣地問:“弟弟,你練的什麽刀法?”

小平安舉刀,揮了揮,自豪道:“我練的是天下最強的刀法。”

小琞問道:“天下最強的刀法是什麽刀法?”

小平安撓了撓腦袋,道:“就是我練的刀法。”

說罷,他又“嘿嘿”地喊着,繼續出刀。

他出刀。

小琞就看着他出刀。

她已經看了好幾天了,越看越覺得無聊。

可是爹要她和弟弟交朋友,但她總覺得她和弟弟成不了朋友,雖然血脈相親,但弟弟身上的氣息……不……是所有人身上的氣息都讓她感到陌生與不适。

除了爹娘……

除了鳳兒姨娘,那個賣胭脂的小販姐姐,還有窗外賣花的大姐姐。

小琞捏了捏小拳頭,她不會輕易放棄,她要好好和弟弟做朋友。

既然看着無聊,那就一起玩耍吧。

噠……

拐杖的木尖兒觸碰到地面。

噠噠噠……

虛歲快要七歲的小姑娘走路已經不搖擺了,不僅不搖擺,她走的還格外穩重,穩的好像一個武林高手。

“呵,姐姐,你要和我決戰嗎?”

小平安注意到了比他大幾天的姐姐的到來,昂起頭,不屑的眼神裏充滿了“欠揍”的意味。

“但是我要警告你,我練刀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小男孩扭了扭脖子,稚嫩的臉上顯出幾分霸氣。

小琞烏鴉蹲肩頭,單手舉起拐杖,她也不知為什麽,自從将烏鴉們壓入頭發後,她的力量就提升了些。

她喊了聲:“奶!”

小平安:???

然後,他反應過來,姐姐說的是“來”。

于是,他拔出木刀,高高舉過頭頂……

然後……他這一刀沒砍下去,因為那根木拐杖的杖尖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

“刀,舉太高了。”小琞好心地道。

小平安身子僵住,下一剎,不知怎麽回事,他身形猛然一扭,好像一片風中柳葉,從杖尖旁不可思議地滑了過去。

這一下很快,又很奇異,小琞的杖都未注意,便被他滑開了。

小平安滑過正指着他咽喉的杖尖後,又往前靈巧無比地一飄一蕩,繼而左腳絆右腳,一撲,一趴,整個人狗吃屎般地摔在了石磚地上。

他身子抽搐了幾下,然後哭了起來。

小琞的杖懸在半空,她歪着頭,瞪着雪玉般的大眼睛想了想,然後又蹲下,摸着弟弟的頭道:“哭包兒,別哭了。”

小平安的哭聲忽地止住了,繼而如號喪般地大哭起來。

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而遠處傳來匆匆的、急促的腳步聲。

小女孩本能地想跑開。

小時候,她什麽都不懂,可現在……她只親近那麽幾個人,便是天天見、天天遇的丫鬟,她也不想見到。

她不知怎麽,拔腿跑開了。

在小菊趕到的時候,只見到小公子趴在地上哭。

……

……

“和弟弟相處的怎麽樣?”

鬼街深處,明亮的窗戶前,一家三口如往常般團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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