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東西被人摸透之後,進攻與防禦就變得不那麽困難了。
木華見他不說話,便道:“如今北江府的事也算了了,金兄弟日後有什麽打算?”
李元哈哈笑道:“游山玩水,逍遙自在。”
木華道:“不若做我神木殿的六品供奉,此番随我一同回中原。”
李元面上還在笑,可心裏卻直接拒絕了。
供奉,拿錢辦事。
但還有一點便是,給錢辦事。
成了大門派的供奉後,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去做,就能簡單拒絕的。
他面露思索之色,又遲疑了一番道:“木兄,實話說,我後續破境已是難以為繼,餘生只想着……”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仰頭,露出憧憬之色:“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
木華道:“我神木殿裏都有。”
李元看着他,道:“但不及山水間自在啊……”
旋即,他起身作揖,行禮道:“木兄,人各有志,我之志便在山水之間。日後說不定你我還會在別處相見。”
木華知道六品武者心性堅定,既是決定了的事,輕易是改不了的,便道:“日後金兄弟若是改變想法了,可來神木殿尋我,只需通報姓名,再說出我之姓名即可。”
兩人又行禮。
李元忽道:“木兄,我欲購買一些六品妖獸肉,然而獸肉過重,不便攜帶,不知可有他法?”
木華對上他視線,知他明白自家勢力裏有着丹藥,便也不隐瞞,笑道:“血靈丹固然攜帶方便,但是價格卻是要貴上不少,金兄弟真要?”
“貴多少?”
“三十斤六品妖獸肉,平價為二十兩血金。
而三枚六品血靈丹,內裏血脈能量等同于三十斤六品妖獸肉,可對外價格卻是四十兩血金。”
李元默然了。
這已經不是貴了,這是宰人。
木華呵呵笑道:“不過,若是金兄弟成了我神木殿供奉,那對供奉的價格便可便宜許多,三枚六品血靈丹,只需三十兩血金即可。”
李元:……
算了,看來丹藥是供不應求的奢侈品,他還是吃肉吧。
可想了想,他又問:“那不知辟谷丹,駐顏丹如何賣?”
木華笑着道:“一枚辟谷丹可令普通武者半月不用吃喝拉撒,只需1兩血金。”
李元還是很無語。
1兩血金,那便是10兩金子,100兩銀子,而且有價無市,無法兌換。
100兩銀子,卻只供半月不吃喝拉撒……
真是奢侈品啊。
木華又道:“至于駐顏丹,則需每年服用,能令普通武者将容顏回複到少女時候,但需要每年吃下一粒,以維持駐顏效果。
費用是……5兩血金一粒。”
李元再度服了。
這駐顏丹對六品以上武者毫無用處,可居然也賣5兩血金一粒……
不過,他還是咬了咬牙,想先買些給老板娘試試。
至于辟谷丹,他想買給唐年。
唐年那麽專注于傀儡,辟谷丹很适合她。
于是他道:“我想購買20粒辟谷丹,20粒駐顏丹,有勞木……”
他話音未落,木華便擡手打斷了,然後滿懷歉意道:“金兄弟啊。不是我不幫忙,而是辟谷丹,駐顏丹,這些具備着奇妙功能的丹藥,我們神木殿只對內出售,而且是限量的。
不若,你加入我們?”
李元:……
……
而另一邊,聖火宮的人也同樣在拉攏着寒峰夫婦。
如今各大勢力都缺人。
這一次,無論是李元,還是寒峰夫婦表現都是不錯,完全可以成為他們的供奉了。
和李元不同的是,這對兒夫婦本就是外來尋找機緣的,此時聽聞聖火宮招攬,便談了一番價錢,然後答應了。
……
當天,李元花費300兩血金,購買了450斤六品妖獸肉,然後也不停留,直接挎着大袋子,飛速離開了安陽縣。
然後,他一路狂奔,在确保自己被至少兩個縣的縣民看到後,才繞到了一處隐蔽無人的小林子裏,手指拉動,千裏一線,快速穿梭,來到了丫鬟小竹旁邊。
至于另一條線,他則是綁在閻牧身上的。
一回百花莊園,李元這才舒了口氣,熟練地浮出影血,洗去自身的陰妝。
而拱門外,小竹正在內院給些新來的丫鬟“上課”。
畢竟百花莊園裏有不少隐秘。
他也沒打擾小竹,而是轉身去到內宅,将六品妖獸肉送到了地窖裏,然後喊了小蘭和小梅。
兩女見到李元突然出現,皆是面露喜色。
兩女忙碌起來,一個燒水準備給李元沐浴更衣的,一個則是去準備美味佳肴的,做倒是不需要自己做,畢竟前院有酒坊,自然也有專門的廚子……
李元有半個多月未曾歸家,此時也是到處轉了轉。
唐年的院兒外,貼着“勿進”的字樣。
……
小琞乖巧的屋裏玩烏鴉過家家,口中念念有詞,稍作傾聽,隐約能聽到諸如“烏鴉爹爹和烏鴉娘親帶着小烏鴉們去逛街,小烏鴉們認識了許多好朋友,它們今天也玩的很開心”之類的旁白。
而烏鴉的數值已經變成“48~49”了,對普通人來說很厲害,可在李元眼裏卻依然是小孩子玩意兒。
他也算是大抵了解規律了。
自家女兒是每個月多一只烏鴉,數值也是每個月往前爬一點。
這種成長率,并不算高……
他心疼地走到小琞身側,陪她玩了好一會兒烏鴉過家家,這才走開。
……
小平安那邊卻是在和小菊玩耍,他手裏抓了柄木刀,在霍霍地舞着,很有精神,在見到李元後,小菊停下對李元行禮,小平安則是跑過去喊道:“爹,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東西?”
李元一頭黑線,敲了敲他的頭。
小平安這一次沒有立刻哇哇大哭,而是堅忍地憋了數息時間,然後才哭了起來,小菊又拉着娃哄去了。
待到傍晚時分,一輛馬車從外緩緩歸來。
老板娘從外歸來,見到李元後,她也只是行禮,道了聲:“老爺回來了。”
可等到旁邊沒人了,她卻撲入了李元懷裏,雙手緊摟着男人雄壯的腰肢,關切地道:“順利嗎?”
李元道:“挺順的。”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沒有主角命。
此去北江府,就這麽平平無奇地打工,又平平無奇地賺了一筆錢。
至于同伴欺辱,長老打壓,遭遇強敵,突發意外之類的事兒,他也沒遇到……
他主要就是跟着朱怒陽打了一圈兒。
這一戰,真正定下乾坤的,便是那位聖火宮的朱長老。
老板娘身形高挑,她與李元脖頸相勾,湊在自家男人耳邊輕聲道:“就在你這次走了沒多久,小平安開始自己睡覺了,他說他不想再被姐姐喊哭包兒了,他要做一個強者。”
李元笑道:“所以做強者的第一步,就是自己獨立睡覺嗎?”
老板娘嘻嘻笑着,未曾在他人面前呈現的美豔風情,盡是付給眼前男人。
李元道:“這小子,我剛回來,他就向我要好吃的好玩的,我輕輕敲了敲他腦袋,他憋了幾息時間,就又哭了。”
老板娘稍稍與他分開,但兩人面孔卻依然幾乎緊貼着。
她水潤的眼兒微微泛白,剜了李元一眼,道:“就知道欺負兒子。”
李元笑着輕聲道:“我不僅欺負兒子,今晚還想欺負你。”
老板娘正要說話,忽地似有所感,面色一紅,輕輕打了打李元胸口,欲拒還迎地道了聲:“讨厭。”
李元又道了聲:“每晚都欺負。”
老板娘不再說話,美目微閉,緊緊摟着自家夫君,柔聲應了句:“嗯。”
……
……
一夜歡喜後,李元取了口大鍋和十斤六品妖獸肉,坐在院裏,丢着柴火,開始煮肉。
五品固然暫時無法突破,但他可以盡可能地去嘗試提升自己……
而第一步,就是繼續地壓縮血液。
只要他的影血層次提升了,哪怕提升一點,他也可以去幫到閻娘子。
六品妖獸肉,極難烹煮。
李元煮了足足兩個時辰,肉竟然還有夾生。
他耐心地再煮了一個多時辰,肉這才熟了。
李元取來長筷大碗,直接吃了起來。
吃完後,他又抓起那大鍋,直接湊到嘴邊,咕嚕咕嚕地全部飲盡。
然後,開始壓縮血液……
……
……
數日後。
北江府。
朱怒陽開開心心地參加了自家女兒的婚禮。
酒宴鋪張,酒席擺了十多裏……
自此之後,這朱府便是多了個贅婿。
這贅婿乃是七品武者,名叫方劍龍。
然而,嘲諷,看不起這贅婿的事兒也沒發生。
參宴之人,個個兒羨慕無比,恨不得自己取代這方劍龍,成為朱家女婿。
朱巧兒拉着這位昔日血刀門第一天才的手,在各處酒桌前晃着,開心地向別人介紹着自家郎君。
今日,朱怒陽也是開心無比,他在人前喝了不少酒,然後酩酊大醉着回到了府中,直接仰倒在了床榻上。
不一會兒,鼾聲便起。
而就在這時,黑暗裏,忽地浮出一抹快速無比的波痕,那波痕的方向正是朱怒陽床邊的長刀。
眼見着這刀便要被那波痕觸碰到……
忽地,一只大手握在了刀柄上。
空氣裏傳來一聲尖銳的刺鳴。
那波痕宛如被燙到了頭的毒蛇,“嗖”一下退了回去。
朱怒陽猛然坐起,眼中哪半點醉意?
他大刀金馬地坐在床榻上,笑道:“給你機會,你就來?
既然來了……就給老子出來吧。”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為首一道,是個身形正常,慈眉善目的老者,這老者對身側一個瘦小男子道:“常戚,我就和你說吧,這種趁醉偷兵器的事對朱長老沒用。
你瞧,我們布了局,人家也布了局。
我倆能來到這裏,并且在這兒進入鬼街,也是人家故意讓我們來的。”
常戚手中絲線萦繞,狠狠地盯着朱怒陽。
這一次,他的人在北江府幾乎被朱怒陽帶着那七名六品給全殺光了。
随後,老者又對着朱怒陽笑着道了聲:“在下姓劉,之前做的是大夫,頗有薄名,人送外號劉一手。
之所以這麽叫,是因為在下往往醫好人後,還會再給他下個毒,以期他下次光臨。
苦心人,天亦不負,或許老天爺也被我感動了,所以讓我成了行骸。
然後又榮幸地來到此處,與朱長老這般高高在上的大勢力長老碰了面。”
他行了個禮,笑道:“朱長老,我們終于見面了。”
朱怒陽道:“北江府府主。”
劉一手笑道:“正是。”
朱怒陽道:“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是打着偷我兵器,趁我醉了再出手的想法……那我倒是好奇了,既然面對面了,你要怎麽對付老子?”
說罷,他目光看向劉一手身後的還有個男子。
那男子是個身形高大的漢子,他好像一頭危險的妖獸,匍匐在黑暗裏,周身熾熱之氣雖是內斂,卻怎麽也瞞不過朱怒陽的感知。
這巨漢也不說話,只是冷漠地站在劉一手身後。
而劉一手則是忽地向懷裏摸去。
可朱怒陽,不會等他摸出東西來。
淩厲的刀光,撕碎了地面,撕碎了屋舍,直往劉一手斬去。
而劉一手身後的巨漢驟然上前,擋在了刀光前面。
轟!!
狂怒的氣浪,震爆了屋舍,崩碎了牆壁,又繼續向外蔓延而去,幾個周邊路過的仆人丫鬟聽此巨響,直接耳膜出血,暈了過去。
煙塵滾滾,泥石飛濺。
朱怒陽直接掏出懷裏的朱紅葫蘆。
啵!
他迫不及待地扒開塞子,任由蚊蟲般的細針飛出。
可下一剎,他在煙塵裏亦看到了對面的景象。
蓮,
紅蓮,
一瓣瓣蓮花随風飄來……
凄美,熾熱,又帶着灼熱的極陽氣息。
顯然,這也是一個靈器,而操縱者毫無疑問……也是五品!
朱怒陽雙目皺起,瞳孔緊縮,一字一頓道:“紅,蓮,教!”
紅蓮教趕走了天子,他們幫天子趕走了紅蓮教,天子和行骸結盟,而行骸身側又出現了紅蓮教!!!
而另一邊,劉一手已經掏出了懷裏的東西,那是一面陰森的鏡子。
鏡子明明沒有照着人,但內裏卻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晃着。
他迅速翻手,将鏡子對準了朱怒陽。
頓時,鏡子裏也出現了個朱怒陽。
而鏡子裏的朱怒陽,則突然跑向了鏡子,然後整張臉趴在了鏡子前,詭異無比。
真正的朱怒陽則是感到了一股強烈的拖拽之力,那力量在将他往鏡中拖去,好似他入了鏡子,那鏡子裏的朱怒陽就可以跑出來。
這力量讓他分了心。
而紅蓮花瓣的花域裏,那巨漢猛然沖出,一拳摧枯拉朽,破風碎氣,轟向朱怒陽的頭顱。
朱怒陽勉力揮刀,對向那拳頭……
可是,他心分兩處,又哪能敵?
這一拳,轟碎了他的刀光,也轟的他整個人往遠處倒飛出去。
巨漢在紅蓮花瓣的花域裏,身形如瞬移般出現在了朱怒陽身側,蒲團般的大手伸出,五指張開,扣住這位聖火宮長老的頭顱,繼而往地面殘暴的壓去。
轟!!!
朱家大宅裏,傳來誇張的轟鳴之聲。
前面還在參宴的人們紛紛側目,咋舌,不知所措,繼而四散奔逃……
朱巧兒拉着方劍龍的手,茫然地看向遠方。
方劍龍反應很快,瞬間橫抱妻子,在妻子不停捶打裏,飛速竄離。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