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刻的我,如果與一名真正的至象為敵,大概也是被秒殺的命,所以,我需要一個根基有缺的至象,給我磨刀!”
“根基有缺的至象……”謝東眼睛亮了:“你……我要去南荒?”
“不用去!”林蘇道:“他,已經來了!”
林蘇的聲音一落。
外面的湖水,突然一線分割。
似乎一把天外之劍,将王府中的湖,直接一分兩半。
湖中開窗,窗中有人。
此人眼中光芒一閃,文王府所有的王道紫氣一掃而空。
計千靈猛地站起,但只能站個半截。
季月池全身大震,強力站起,她順利地站起來了,而她四周的茶幾、房舍全都震散。
震散的家具空中虛浮。
她的頭發似乎也在空中虛浮。
她的指尖,一只白玉蝴蝶生成,但是,蝴蝶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牢牢封鎖,竟然飛不出指尖。
王府中人齊聲大呼。
然而,他們的呼聲,也根本傳不出王府,所有人下意識地想奔跑,但是,只要踏出一步,就會虛空而停。
謝東眼中心瞳如幕,擋在窗前。
嘶!
一聲輕響,心瞳之幕絲絲縷縷盡成虛無,謝東兩眼之中,一道血絲如同劍痕慢慢滲出鮮血。
唯有林蘇,臉色依然平靜。
靜靜地看着從窗外步步而來的人。
他的手中,那只茶杯上裂紋遍布,這大概是他受到沖擊的唯一證據。
來的人,遠看是個教書先生。
近看,更象了。
但是,他從不教書,他教的是劍。
他,就是劍道之上的那座豐碑:劍三。
“劍三前輩,別來無恙?”林蘇手一起,掌中茶杯舉向窗外,茶杯初出之際,裂紋遍布,但是,這一刻,完全複原。
劍三!
季月池心頭大跳。
來的人,竟然是至象劍三,所為何來?
一般人不敢在仙都撒野,更不敢在文王府撒野,但劍三是誰?
是與鳳長生齊名的劍道大能!
他眼中何曾有過禁忌?
何曾有過皇權?
就象當日鳳長生,在紫都當着仙皇的面殺四皇子,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劍三停在窗外,一雙冰冷的眼睛盯着林蘇:“別來無恙?你指的是當日南荒劍崖之前的那一別?”
“是啊,當日本王一劍敗你弟子劍魔,但也對這位劍道天驕青眼有加,所以才在西河之上,再教了他一招‘昨夜星辰’。”林蘇微笑。
昨夜星辰?
劍三兩眼陡然無邊沉靜:“昨夜星辰,奇詭絕倫,還真是開劍道先河也!”
“那是自然,此劍,玄機不在劍道本身,而是在這劍招之名上!敗的是他,傷的是你!”林蘇笑道:“劍三前輩,你悟劍一生,可曾悟到劍道的這一層?”
劍三緩緩擡頭:“小子,看來你是猜到了本座的來意。”
“自然,鳳族長已經告訴過本王,你與自身所斬的魔屍一場血戰,摧毀了你辛辛苦苦創立的劍宗,惱羞成怒之下,就想着殺本王洩憤。”
季月池心頭再度大跳。
劍三的來意已經清楚了,是殺他的。
是鳳長生告訴他的。
鳳長生在何處?
趕緊出來啊,我這傳訊被封鎖了,我聯系不上父京母後……
劍三道:“鳳長生!……小子你果然是有倚仗的,可惜即便他來,也無法救得你之性命。”
林蘇笑道:“鳳族長倒是想來,本王沒讓!知道為何嗎?”
“為何?”
“因為你在本王眼中,是很難得的一塊磨刀石!”
“哈哈……”劍三仰天長笑:“視本座為磨刀石,知道本座以什麽磨劍麽?”
“知道!滄河之上,百萬無辜之人之血,鑄就你的劍道之途;強上時空聖女,借神殿之寶後殺聖女證你之道;煉百萬嬰兒而化你劍心;屠一方小世界而取天道劍碑,你以天下蒼生之頭顱磨你之劍……”林蘇道:“所以,本王才要你親手毀滅你創立的劍宗,然後告訴你一件殘酷的事實。”
“何種事實?”劍三聲音冰冷。
“劍三,你之道,不堪為繼!你之道,到此為止!”
劍三雙眼,此刻完全不似人眼,他的聲音,也失去了所有的平和:“林蘇,本座縱橫天下千年之久,從未有殺之而後快的人,而你,成功地激起了本座殺戮之念!你之王府,将會一人不留!”
他的聲音一落,如同天幕突然拉上。
這,就是他的成道之劍,折幕式!
折幕,其實只是起手式。
一個起手式,天下傾覆。
然而,林蘇的手輕輕一揮,他的腳下,不再有王府之輝煌。
他的身邊,不再有百裏繁華。
整片天空,也不再是仙都的天空。
天地易轉,時空長河。
他與劍三一齊進入時空長河。
折幕式雖然可傾天地,但是,天地亦在時空!
林蘇目光擡起:“劍三,再更正你一個錯誤,你并不曾縱橫天下,你遇無,四戰敗北,你遇鳳長生依然是敗北,一個劍客到了關鍵戰役盡皆敗北的境界,所謂縱橫天下,純屬笑談!”
“死!”劍三手起,長劍正式出鞘。
這一劍,乃是他的證道之劍:開幕式!
一劍出,天地分!
時空長河也被這一劍一分為二。
然而,無盡的時空漩渦,将這一劍的鋒芒層層消磨,劍勢斬到林蘇面前的時候,已然只剩一成。
林蘇一劍迎上,正是他的最強劍道:此心安處。
此心安處,五種法則的融合。
時間似乎被劍道分開。
空間被劍道割裂。
因果被斬斷。
輪回被斬斷。
一出而形成黑洞的毀滅法則,也與來自劍三這一劍的劍道天威齊齊湮滅。
轟!
林蘇倒退千丈開外,靈臺狂震,時空長河也似乎被這一劍的餘波,消去了所有的波瀾。
事實證明,縱然劍三此刻根基有損,縱然時空長河乃是天下間最強的護身術,但是,他與劍三的修為差距還是天差地別。
這就是無當日的預估:你此刻的時空長河,只能擋至象一擊。
值得慶幸的是……
随着林蘇時空長河的卷出,他們脫離了文王府的世俗空間。
文王府中,所有人全都能動了。
驚叫聲第一時間響徹王府。
季月池指尖被壓得動彈不得的白玉蝴蝶化為流光升空。
計千靈一口氣終于吐出。
“殿下,這……”
“別擔心,我母後馬上就到!”季月池心頭之跳,快得無以複加,她內心無比急迫,母後,你趕緊來,趕緊……
也許感受到了她的緊迫。
一扇天窗突然開啓,白玉京後出現在她的身前:“何事?”
“母後,劍三要殺他!”
“劍三!”白玉京後臉色一變。
她的手指陡然一擡,點在虛空,下一刻,她就此不動,她的臉色風雲變幻……
“母後,你趕緊出手啊……”
“他……他竟然擋住了劍三之一擊,而且母後觀之,未露敗像。”白玉京後眉頭緊鎖:“不急,你且說說,這到底是出了何事?”
計千靈睜大了眼睛,将她的天算之眼開到了極致,也只能看到虛空之中,虛幻的波紋無數,根本看不清裏面有什麽動靜。
看來,到了他們這一層級,即便是大戰,一般人也是看不到的。
出了何事……
季月池深吸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出了何事,只能通過他們的一番對話捕捉到隐約的端倪,事情大概關乎劍三所斬的魔屍……”
她将情況一說,白玉京後眼睛睜得老大:“劍三斬魔屍,煉魔屍為弟子,這個瘋子埋下的這個禍根,被我家女婿捕捉到了,他以‘昨夜星辰’着手,誘發魔屍追溯自身來路,只要來路一追到,他立馬化身劍三的生死之敵,兩人一番對拼,導致劍宗一鼓蕩平,這……這是何等的精微?這又是何等奇妙之計?難怪劍三不遠十萬裏,也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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