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金和心頭一片糾結……
我C你祖宗八代,這事兒能當衆說嗎?
無間門這臭名昭著的組織,在各地的名聲都從頭發梢臭到腳後跟,你言我紫氣文朝與它有染?
但此刻事關重大,他也只能忽略掉這中間的微妙:“無間門已從幕後走向前臺,整個戰略重心全盤移向煙雨皇朝,正與青蓮宗打得你死我活,這個時候,只怕難以抽調門中高手,更關鍵的是,本座也并不知道朝中何人能識無間門中高層首領。”
無法滿肚皮都是鄙視,你在這裏瞞個蛋?
不知朝中何人識得無間門高層首領,最高的那位你敢說你不識?他還在你門下住了老長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你還跟老子玩無間道!
心頭有火,言語自然也就不必太客氣:“那麽請教帝師大人,面對眼前之局,你欲何為?”
金和道:“西河之地,一向是你們三十異族的控制區,各大異族大長老如今都在此間,你們傳承萬年的底蘊,上古大族的雄風,總不至于被一個毛頭小子帶着百萬軍吓着吧?西河入口離這裏足有三千裏之遙,我們的戰事總不至于打成西河城保衛戰吧?”
這一番挑撥,成功了!
各大異族全都群情激奮。
從西河入口到這裏三千裏之遙,中途要跨越十多個異族的控制區,他帶的不過區區百萬兵,手段再怎麽強橫,還真的怕他不成?
突然,一聲咳嗽響起,宛若金屬轟鳴,衆人耳膜同時一轟。
金族那位大長老目光慢慢擡起:“剛才帝師大人言,各大異族大長老都在此間,其實不實,有四個異族并不在此間!”
天族大長老目光移向這位長老,神情凝重:“金兄的意思是,我們得提防隐族、魅族、風族和古族內部生亂?”
金長老道:“林賊當年強推《西河法令》,這四族竟然自查自糾,此番起事,這四族直接關閉山門,不予配合,反意早現!而林賊最擅長內部策反,假如這個時候派出說客,前往四族,搞不好這四族真的會在我們後方生事。”
木族長老心頭一震:“這四族後方生事不得不防,更應該防的是:在林賊兵臨城下之時,這四族破壞上古大陣,是故,本座以為,該當立刻在西河城中展開搜捕,将這四族之人,全體驅逐出西河城!”
這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衆人都有怪異的眼神看着他。
木長老臉色一沉:“各位覺得這不值得警覺?”
無法輕輕吐口氣:“木長老提到,林賊兵臨城下……木長老真的覺得,林賊有機會兵臨城下?将這場戰役打成西河城保衛戰?”
木長老臉上一派糾結:“本座只是作最壞的設想,可沒說他一定可以打到。”
玄族大長老道:“此刻乃是戰時,木長老還望莫要揚敵人士氣,滅我方威風,此類言語,以後還是少提!”
黃族大長老道:“本座倒覺得是否動搖軍心暫且忽略,木長老所提的建議,完全可行!此四族既然已經背叛,他們的子弟又有資格立于西河?該當全部逐出,以免城中生亂,策應外圍大戰!”
“贊同!”
“贊同!”
一時之間,各族大長老達成共識,城中所有四族之人,盡數驅逐,這些人在西河城做生意、定居有的幾代人了,也一個個有了不差的家業,有了或大或小的勢力,突然遭到集體驅逐,誰人願意?
一時之間,西河城亂成一團,刀光四起。
然而,在其餘三十族絕對把控之下,反抗很快被鎮壓。
足有十萬之衆被驅逐,數萬人死傷。
消息第一時間傳到各族的族主峰,四族族主拍案而起,怒火沖天,但是,四位族主相互一聯絡,還是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此刻是戰時,他們的族人又都在其餘三十異常族的包圍圈中,如果這時候公然報複,極易引發滅族之危。
是故,暫時忍了。
不過,仇恨的種子也真正種下……
議事繼續……
各條方案慢慢達成……
綜合起來這麽幾條……
其一,各族必須團結一致,共抗林賊。
其二,各族的戰獸暫時看緊點,沒事別在林賊面前轉悠,以免充當他的先鋒,要動用戰獸,必須等待紫氣文朝這邊派出的役獸師到場。
其三,輕易不要出西河,免得被他各個擊破。
其四,一切行動聽指揮,大軍聽從帝師的指揮,各族聽從天族的指揮……
其五,設下七道防線,确保林賊每過一條防線,都至少要拿十萬人的性命來換……
于是,接下來的數日時間,是整個戰局最安靜的時間。
林蘇沒有攻,他真的在休整。
西河異族、紫氣大軍沒有攻,因為他們已經見識到林蘇的恐怖,不太敢輕易出西河,加固防線,是他們膽氣比較壯的事兒。
而這幾日時間,林蘇身後,嫩江之西、陰山之北戰火沖天。
嫩江統帥張烈空帶領千萬大軍兵分八路,一路橫掃。
殺殘軍,除奸黨,順手還将無數投降占領軍、甚至充當僞軍的東奸殺了一批又一批。
所有勢力全部打散,包括那些投降派組建的官府……
一時之間,留下了各種真空。
權力真空,土地真空,山頭真空……
于是,一種聞所未聞的革命在這片天地橫空出世……
統帥張烈空當衆宣布:奉林蘇大帥之命,分田到戶,确保百姓過上好日子!
這從古至今從未有聞的法令,激起無邊風潮,觸動無數人的利益,然而,沒關系,千萬大軍在手,軍旗所到之處,一切反抗全都化為塵埃。
土地革命強勢推行。
二十九州百姓全都哭了。
林蘇的生祠建了一座又一座。
林蘇在十數日時間內,硬生生混成了萬家生佛。
這風聲也傳入了仙都,無數禦史奏折滿天飛,全都湧向奏事閣。
新任宰相頭都大了,終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抱着一堆比他人都高的奏折進了政德殿,面見仙皇。
将群臣反應盡數羅列,最後加上自己的主張:“林蘇其人,真正是得勢就猖狂,收複失地,竟然以他為名推行什麽土地革命,換取百姓對他的感恩戴德,這是包藏禍心,陛下不能不察!”
他奏完,仙皇冷冷地盯着他:“宰相大人剛剛上任,就如此盡職,實屬難得!”
“為陛下分憂,微臣本分也!”
仙皇道:“那你言該當如何?拿林蘇回京問罪?”
宰相臉色微微改變……
仙皇補了一句:“莫若請宰相大人與他換個位置?你去統領他的百萬大軍,讓他回來處理這些焦頭爛額的政事?”
宰相撲嗵跪倒:“老臣不通兵事,如若……”
仙皇臉色一沉:“不通兵事就莫要亂朕兵事!你以為土地革命是林蘇擅自為之?這是朕苦心謀劃的國策!打破地方勢力的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敢于執行者,必遭反噬!林蘇願意為仙朝分憂,甘願承受這重反噬,甘願為朕背起罵名,你竟然還以為他包藏禍心!他若包藏禍心,朕只願滿朝朝官俱都包藏禍心!”
宰相挨了他上任以來最毒的一頓痛罵,卻也将他罵醒了。
土地革命只是分田到戶嗎?
這是打破地方勢力的板結!
仙皇早就有意打破這二十九州勢力的板結,但他不敢輕動,因為這會觸發利益集團的利益,而林蘇呢?
他不在乎!
他非常适合為陛下做這種爛屁Y的事,罵名他擔了,好處仙朝享受了。
這讓整個朝堂鬧得沸沸揚揚的林蘇收買民心案,其實是陛下跟他唱的一曲雙簧。
宰相醒了。
言傳身教之下,其餘朝官也醒了。
整個仙都幾乎都醒了。
但是,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謝東,面對西北大地,輕輕吐口氣:“我謝東,他林蘇,都曾在仙朝為官一任,我們即将離去,此番離去,永無歸期!史書上不會記下我們的名字,我們其實也不希望在這方天道史書中留下名字。但是,我還是希望,那方天地的百姓,會記住兩個名字,謝東和林蘇,曾經在這片天地,走過一程!留下了一個惠及百億蒼生的治世之法!”
他的嘆息,無人能知。
時光之輪,在九寨湖邊無聲轉動。
轉眼間已是四月。
前面山崖前,一座古寺之側,一樹桃花似乎一夜之間開放。
紅花倒映于碧綠的九寨湖面,有着一種離奇的動感。
林蘇漫聲而吟:“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聲音一落,漫天青光!
飛龍軍團百萬大軍齊齊擡頭,看着天空之上搖曳的無限風采。
他們心頭全是激蕩的春江水。
大戰在即,大帥卻是落筆成青詩,這份心情,這份惬意,是否彰顯接下來的大軍行進,一馬平川?
季月池和計千靈同時擡頭,看的卻不是天空,而是她們的心上人。
這樣的詩情,這樣的畫意,這樣的千軍萬馬之中,我自閑亭信步的姿态,你讓人如何不愛到骨子裏?
計千靈目光從天道青波演繹的無邊妙境中脫離,輕輕一笑:“世人皆傳揚,林大帥之詩,其實并不是詩,而是道,今日這首青詩綻放于兩軍陣前,未知有何深意?”
這話一出,季月池也是妙目光彩連連。
深意,有嗎?
一般情況下,寫詩就是寫詩,尤其是如此絕妙之詩,只能是靈機忽到,脫口而出,哪裏談得上什麽深意?
但是,她卻也知道,她相公(嗯,名義上的相公)還真的是但凡寫詩,詩中均有道的特殊人物,哪怕當日在她面前吟出,将她帶進溝裏的《西出陽關無故人》,其實也是道——引發全天下對于他林蘇來歷的猜忌,将他與真凰一族挂鈎。
那麽,這首《人間四月芳菲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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