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道引擎!
嗆,他手中長劍一劍飛出,彼岸花開!
哧!
金色利爪直接斬斷,在空中青煙四起,似乎一塊鮮活的肥肉,丢進了燒開的油鍋。
林蘇虛空定位,透過兩股似乎時刻在交織的氣機,落在百裏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那座山峰上,一頭金色巨猿低頭看着自己滴血的右臂,似乎完全不敢置信。
林蘇淡淡一笑,一步踏入禁域,從這頭已達“妖擎”級別、修為堪比人間萬象的蓋世巨妖眼中消失。
千裏無道禁域,天道之下的所有人皆不可入。
但林蘇是個例外。
因為此刻的他,天道引擎完全封鎖。
他不再是天道之人,他是無道之人。
然而,無道禁域之中,也有無數無道生物。
林蘇也經過了一個從易而難的進程。
外圍無道生物堪堪妖尊,到了中間,已是聖級,到了最深的那座山谷,幾十個聖級生物在那裏開會……
有妖有魔有人!
是的,竟然還有人!
他們開會的議題是,近來這片禁區之中,自相殘殺有些太多了,需要制訂規則,保證這所剩不多的隊伍,不要自己将自己玩死。
這當然是有背景的。
背景就是當初他們過來的時候,把這方世界當成了一個小世界,夢想着以無道之力徹底吞噬這方天道,将這方世界變成他們的樂園。
但情況存在誤判,這裏根本不是天道小世界,而是天道大世界。
他們這些人進來,被人輕輕松松将頂層萬象全都殺了,留下這麽一堆無法破入萬象的小蝼羅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再這樣自相殘殺下去,只怕他們個個都将葬身天道世界。
象這樣的制訂規則會議,他們其實開了很多回,基本目标都已達成,那就是選擇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所有勢力都在這位領導者的領導之下,就能有效地制止自相殘殺。
然而,誰當這個領導者呢?
一致的共識就是:誰能讓他們回到無道世界,誰就是他們的領導人。
可惜,三千年過去了,沒有人能夠為他們圓夢。
所以,領導者之争持續了三千年,看這架勢,還将無限期地持續下去……
林蘇以蜃龍秘術變成一個妖族模樣,在外圍聽着裏面的争論,內心片刻時間轉了七百二十道彎……
但是,他還是強行将內心冒出的一點小火苗給掐滅。
收服一群來自無道世界的強者,看起來似乎很過瘾,但是,貌似也沒卵用。
因為他們後面的路斷了。
而只能龜縮于這千裏之地。
出不了囚籠的一群烏龜,攪不起三尺浪……
算了,我辦我的正事。
林蘇大衍一步一出,到了目的地。
那裏,是一座深不見底的裂縫。
無道氣機濃郁到了極致。
有很多無道界的隐士在此閉關。
林蘇漫步而過,沒有引起任何人警覺。
步步深入,沒有任何警覺。
直到他一步踏出,四面的空間完全改變……
深入骨髓的幽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萬裏星河一棵樹。
一棵樹,三段枝。
左側的那棵樹枝之上,不斷地變化,快速無倫,露珠凝結,露珠中生芽,芽快速生長,開花,花快速結果,果實快速成熟,繼而墜落,歸于露珠……林蘇眼皮只是眨上一眨,就親眼見證了一滴露珠從無中生有,到果熟蒂落的全過程。
中間那根樹枝,則是靜到了極致。
滿樹花枝紋絲不動,時間似乎在這裏完全靜止,林蘇盯着這棵枝上的一滴露珠,足足一刻鐘,這滴露珠一直都是将滴未滴的狀态,真正可以憋死強迫症。
而右側那根樹枝,緩慢地變化,但這變化卻更加讓林蘇觸目而驚心,因為這花枝不是開放,而是收攏,從盛開的花兒慢慢變成花苞,花苞又慢慢消去那一抹紅。
左側,時間快進。
中間,時間靜止。
右側,時間倒流。
這只是時間異象,而空間異象也是讓他汗毛直豎。
每一朵花、每一滴露珠似乎都是一個世界,越是仔細解讀,越是讓人後背冒汗。
時空法則第五境,源臺!
這大概也是到達第四境之後,才能真正感受到的。
這就是當年時空神殿兩名使者封閉這道缺口,采用的手法。
以時空法則進行封鎖。
不精通時空法則之人,休想越界半步。
時空神殿毀滅之後,仙域大世界對于時空法則極度忌諱,文淵書閣中都少有提及,縱觀全部藏書,沒有超過五境的記載。
基于此,這道門戶,恐怕無人能越。
而這些被堵截于千裏禁域的無道中人,更加越不了。
看看前面這棵樹下的白骨森森,就知道他們有多拼,也知道他們有多無奈。
林蘇步步前行,似乎每一步都踏在空間的邊緣,每一步都游走于時間的奧秘,他的頭發一會兒白,一會兒黑,他的面孔也似乎在年輕與衰老之間反複橫跳。
喀地一聲,一根白骨在他腳下化為粉塵。
林蘇手一起,一塊石碑憑空出現,豎在他的身前。
他就此不動。
而他身邊,也有一個白發老人,站立不動。
這個老人站在那中間樹枝之下,完全靜止,明明是個活人,但似乎連眼珠都不會轉動,也根本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光怪陸離的空間,變幻莫測的時間維度裏,兩條人影就這樣靜止不動。
外圍有動靜,一個老人憑空出現于裂隙之上,皺眉看着林蘇的背影:“此人何人?”
“以前從未見過,該當是個後輩,但一個後輩,卻為何能到達界門之前?怪哉。”
“怪是怪了些,但也終究是自不量力!”老人道:“看來君佐有伴了。”
“君佐聖人乃是精修時空法則之人,三千年前就已是四境,但依然化為‘定沙枝’下一尊人雕,由此可見,我等若想回歸故土,恐怕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神秘的‘無’了。”
“長河半虛殿,灰衣大夢間……”老人長長嘆息:“寄希望于‘無’,亦是一場大夢,大夢三千年,究竟何日能醒?”
“禀聖尊!”外圍一聲急呼:“灰袍聖人瘋了,見人就殺……”
兩尊聖人臉色齊變,騰空而起,消失……
林蘇的內空間,周天鏡靈坐在地上,吃驚地看着前面的時空長河大浪翻滾……
他的旁邊,是小蝴蝶,哦,不,此刻的覆地蝶已經不太小了,雙翅展開,比周天鏡靈還大。
它也歪着腦袋在那裏欣賞,是的,這小家夥懵裏懵懂的,看什麽都是欣賞的視覺。
“小蝴蝶,賭一場。”
覆地蝶目光移了過來,似乎在問這老頭,賭什麽。
“老夫賭這小子,時空法則想步入源臺,最少需要一年!你的選擇是不需要一年!賭不賭?”
覆地蝶點頭。
周天鏡靈興奮了:“要是老夫贏了,你讓老夫揍一頓,不準躲,不準告狀!要是老夫輸了,你揍老夫一頓,條件一樣,行不行?”
覆地蝶還點頭。
周天鏡靈徹底開心了,搓手:“太好了,我就說老夫總是一個人挨揍,現在終于有伴了,他揍我,我揍你,三人同行,小的吃虧……”
覆地蝶有點懵,它神智不全,它不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
周天鏡靈很負責地跟它解釋了:“你生在一個小世界,其實總體還是吃虧的,因為你不懂法則的參悟,現在賭注已經成了,你想反悔都沒門,我實話告訴你,你輸定了!沒有人能一年時間從法則落花門走到‘源臺’,古往今來一個都沒有!”
覆地蝶眼睛睜得特別大,依然懵。
周天鏡靈看着它着蠢頭蠢腦的模樣,太開心了。
多少年來,它跟林蘇一路博弈着,總是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有點蠢,但現在在小蝴蝶身上找到了平衡。
他開心了七天七夜。
直到第七天,時空長河突然發生改變。
一會兒水流加急,一會兒水流一平如鏡,一會兒倒着流……
周天鏡靈愣住了。
突然,一道門戶在時空之河上慢慢打開,林蘇的元神托着一塊石碑飄然而出,腳下變幻莫測的長河水,在他的腳下鋪成了塊塊地磚。
周天鏡靈拼命在那裏扯胡須。
林蘇走過他的身邊,手一伸,無字天碑插在長河之畔,輕輕摸一摸覆地蝶的腦袋:“小蝶,揍他!”
覆地蝶一飛而起,一翅膀拍下。
周天鏡靈整個人都飛了,在空中大叫:“你真揍啊……”
“什麽真的假的?我全都聽見了,你輸了,就該挨揍!哈哈,你個老烏龜還真是出息了,跟小蝶也賭,就讓你知道啥叫世道兇險!”
一番折騰,他的內空間周天鏡靈徹底懷疑人生。
而外界的林蘇眼睛慢慢睜開,眼睛一睜,他整個人完全改變了模樣,身上的歲月風霜似乎瞬間盡去。
他一步踏向這棵大樹。
滴答!
那顆三千年都未曾掉下的露珠突然掉下。
那個在這滴露珠下苦參三千年的君佐聖人,身體突然分割成萬千塊,消于無形……
林蘇面前的空間被他一步踏破,另一側,一股濃郁而正宗的無道之力覆蓋了他的全身,他大衍一步一出,出現在一座山峰之上,他的身後,一扇奇異的門戶,虛空之中無聲地旋轉。
這裏,就是無道世界。
無道深淵,林蘇進過很多次,對無道界有着一種根深蒂固的觀感,但現在,他必須承認,有些常識完全是錯的。
真正的無道界,有山有水有天有地,有春風過境,有百花盛開,有藍天白雲,天道界有的,無道界全都有!
他體內的無道之根快速成長,他的無道修為快速提升,各種規則也快速參悟。
他肉身化宙形成的無道內世界,這一刻真正激活!
天道內世界中,那層詭異的銀色,如同山間霧氣,被無道內世界牽引而去!
僅僅十個呼吸,困擾天道生物的堅鎖、連燕南天都逃脫一死的天淚之咒,輕松破除!
也就是說,林蘇此番進入無道世界的終極使命,其實只在一瞬間就完成。
但是,他沒有起身,他感悟着天道世界與無道世界的相互碾壓,感受着體內的極致刺激,進入了頓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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