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捆綁陣祖入天師谷
衆所周知,陣法,向天地借力,是其最根本的理論根基。
但請注意,借的只是力。
而融合天道七法三百規的陣,借的可不僅僅是力,它借的還是規則,規則一借,借的就不僅僅是力了,而是将“發動機”一塊兒借過來了。
這陣,演繹的是天道威能!
這是天道之陣!
師家兄妹已經一腳踏上了第一級臺階,嶄新的,白木尚在滴油的那一級臺階。
這一級臺階一踏上,兩人突然原地定位,僵硬不動。
他們似乎置身于一片空間亂流之中,四周空無一人,踏錯一步就是身死道消,他們的臉色同時改變。
孫真也踏上了這一級臺階,她的臉色也變了。
縱然她此刻已是聖級戰力,奈何終究沒有入聖,面對高等級聖人營造的天道之陣,她一踏入就有一種天地傾覆、我為蝼蟻的感覺。
突然,一只手落在她的肩頭……
耳畔傳來林蘇的聲音:“陣祖想跟我單獨談談,你們先在閣外稍候。”
聲音一落,孫真、師家兄妹同時脫離空間法則,出現于閣外,目光擡起之際,他們看到了林蘇的背影。
一步、兩步、三步……
三人面面相觑,後背都有一種涼悠悠的感覺。
林蘇的背影漸遠,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整座涼閣剎那間似乎離他們無限遙遠。
涼閣之內,那個老人眼睛慢慢睜開。
這一刻,眼甚亮。
他是一個看着只有六七十歲的人,面孔削瘦,皺紋不多,頭發胡子半白,臉上的輪廓極其清晰,就象是一幅枯筆劃,雖然畫得甚為潦草,但每一筆,也極有風格。
林蘇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淡若春風。
“三千年了,沒有人能夠未經允許,出現于老朽面前,你是第一位。”老人道。
“凡事都有第一回!不是嗎?”林蘇手輕輕一擡,一個字浮空浮現,這個字,就是“一”,“一”字輕輕一折,化為“回”,“回”字是一個很穩固的坐椅,林蘇以“回”為椅,坐在陣祖面前。
“文道手段!”陣祖輕輕一笑:“《乾坤破陣圖》與文道相結合,能夠跳出《乾坤破陣圖》本身的框架麽?”
“即便能夠跳出,也在前輩預料之中!”林蘇道:“前輩不是安排鄭心鄭兄專心修習文道,言文道若成,陣道事半功倍麽?晚輩恰好在踐行前輩這條理論。前人探路,後人跟進踐行,道之幸也!”
“前人探路,後人跟進踐行!說得好,于探路者而言,有人跟進實是幸事。”陣祖輕輕點頭。
林蘇以指為禮:“晚輩于陣道所學,半數來源于前輩留下的《乾坤破陣圖》,前輩于晚輩有半師之惠,晚輩叩謝。”
“半數!”陣祖道:“另有一半來源于何處?”
“天下之道,萬象歸形,道有緣于前人典籍之大成者,亦有緣于天地之啓示也。”
閣門口輕輕一響,鄭心手托一只托盤出現于閣樓之口,微笑着将托盤中的兩杯茶放上茶幾:“林兄,請用茶。”
林蘇手叩桌面以謝。
鄭心躬身而退,飄忽之态,盡顯風流。
陣祖目光從鄭心背上收回,移向林蘇:“林公子今日前來拜訪老朽,未知有何見教……”
林蘇肚子一裏肚皮的MMP。
這大概就是保留彼此體面的壞處了,我明知道那個鄭心就是你的化身,我明知道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但還是得再炒一遍剩飯……
和盤托出。
陣祖聽完,臉上似笑非笑:“林公子,這是拿老朽當棋子了。”
“天地悠悠俱是棋,人海茫茫皆是子,何人願意為棋?何人又真的不為棋?”林蘇道:“抱歉,前輩,這顆棋子你當定了。”
陣祖眼睛半眯:“哦?為何如此确定?”
林蘇道:“你為一代陣祖,何為陣祖?方寸天地可為陣,心系蒼生尊為祖!前輩若無意為人族守此方天地,有愧‘祖’之稱號;若不敢對抗外敵,有愧‘陣’之稱號,是故,陣祖二字,既為榮耀,亦是枷鎖,枷鎖之下,你避無可避。白赤山這份厚禮,你恐怕是非收不可!”
陣祖淡淡道:“陣祖二字,既為榮耀,亦是枷鎖,妙也!如此奇妙的‘名聲為兵’,莫非是文道上的‘兵道思維’?”
“不好意思,還真是!”林蘇托起茶杯,悠然回應。
陣祖道:“林公子之兵道思維在這無心海上,怕是難以無往而不利。需要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受名聲之累,并非所有人都跳不出名聲之桎梏。”
這是要跳出的節奏啊。
林蘇慢慢擡頭:“是啊,名聲桎梏也并非絕對不容打破,然而,如若我給你另一重大禮卻又如何?”
“何種大禮?”
“道宗所有陣道資源!包括陣道奇材,亦包括他們的陣道秘籍。”
陣祖笑了:“你送我陣道資源,不僅僅是白赤山的那些陣道材料?還包括道宗積累數千年的陣道資源?”
“是!”
陣祖道:“你送我?你其實是道宗宗主?”
這聲音無比的譏諷。
林蘇嘆口氣:“前輩,打個賭如何?”
“賭什麽?”
“你踏出第一步,然後在白赤山靜觀雲起風飛,一月之內,你若看不到道宗覆滅的跡象,我輸!我代你取了白赤山,送到青螺山莊,你乾脆利落地從這個爛泥潭中脫身,不必承擔任何名聲之累。反之,如果這一月之內,你看到了道宗覆滅的跡象,就會相信,我有手段能讓你擁有道宗所有的陣道資源。接下來,你就得與我同行!”
“一月?”陣祖目光慢慢擡起。
“一月!”
“哈哈哈哈……”陣祖仰天大笑,笑聲陡然一收:“好久沒玩這麽有意思的游戲了,老朽玩上這一局!”
林蘇站起:“前輩請!”
陣祖手輕輕一揮,閣外的四人一齊入閣。
閣外的場景陡然轉換,似乎一瞬間穿過了時空亂流,下一刻,風吹過,閣外已然大變。
一座山峰,赤黃為基,通體無植被。
白赤山!
這就是白赤山!
遠在萬裏外的北部白赤山!
萬裏路途,就在閣門一關一啓之間。
白赤山上,三名長老霍然擡頭,吃驚地盯着山頭之上突然出現的這座涼閣。
“何人膽敢山頭立閣?”其中一名長老臉色一沉。
師千河眼中寒光大盛:“道宗長老!全是準聖之境。”
陣祖手指輕輕一彈。
一顆小小的石子從窗臺上飛出。
僅僅是一顆石子,無質無光,就只是一顆尋常的石子。
然而,這顆石子一出,一層奇異的波濤宛若大浪翻滾。
初出十丈,瞬息之間萬丈……
轟!
地動山搖!
三名長老被大浪卷起,一個瞬間已在萬丈之外。
縱然他們全是準聖之境,跺跺腳山川改道,但是,在這顆小小的石子之下,竟然沒有絲毫抗拒之能。
“陣祖!”最中間的長老臉色陰沉欲滴。
“轉告貴宗宗主陳天宗,天師谷已将白赤山贈與本祖,任何人非請勿入!”
聲音絕不響亮,但如流水一般覆蓋千裏之地,流水化波,在這輕描淡寫、絕不霸氣的聲波中,将道宗三位準聖級別的長老,再向外推了三千裏,直達天街城。
天街城,號稱天街,自然是人流如織。
此刻,絲竹飄飄的一座閣樓之中,絲竹突然靜音。
正在樂前獻舞的一名舞姬身軀舞到勁急處,似乎一口氣岔了,就此停頓了片刻。
一個小包間裏,一名俊逸文人霍然擡頭,吃驚地盯着天空。
他對面,一名美女也霍然擡頭:“陣祖?”
“正是!”俊逸文人喃喃道:“将白赤山贈與陣祖,借陣祖之力來對沖道宗!這借勢的手段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還真是他的手筆。”
美女眼睛猛然大亮:“公子,你判定真的是他出的手?”
“那是自然!”俊逸文人托起酒杯:“昨日夜間,淩風閣內,一首妙詞伴随着天師谷解惑而出世,宣告他就此入局,而今日,天師谷之危,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打開,當然是他的開局!”
美女眉頭慢慢皺起:“公子,我們……怕是不能跟他見面。”
“那是自然!”俊逸公子道:“雖然踏入無心海,與那一邊所有的聯系都已中斷,理論上他不至于表露明顯的敵意,更談不上敵對,然而,我這個遁去的‘一’,不讓他知曉才是那個‘一’,是故,我們得先他一步入仙域。”
他,赫然就是洛無心。
而他身邊的那個美女,自然是君悅。
君悅,在洛無心底牌掀開之後,有過猶豫。
但是,她終究還是選擇了與他同行。
因為她,不可能親手斬斷自己選擇的這條路,這一斬,會讓她的前半生完全成為一個笑話。
還因為她原本就是在風波詭谲之亂世家族成長起來的,她的心中,又何曾有過真正的聖道?
更因為,洛無心給她描繪了一條新的路,這條路上,有她想要的一切東西……
洛無心,在聖殿白閣清查中,給了一個明确的定位:必殺!
可惜,林蘇已經入了無心海,正如洛無心所言,踏入無心海,天道與那方天道不再相同,很多規則都已經改變,他不可能收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信息。
縱然聖人,也不可能跨越這種天道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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