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道:“你之三十萬大軍,三日後兵出斷雲關,過漠雲分割線,與大蒼血雨關大軍形成夾擊之勢,為他打掃戰場,戰後治理,以林铮為主,你為輔助!”
“遵旨!”
林蘇出了血雨關,他面前就是血雨關下的萬丈深淵。
這座深淵,魔氣縱橫。
這座深淵,千年來不知埋葬了多少屍骨。
這座深淵,極其特殊……
林蘇瞅着這座深淵,目光中光芒微動:“仙子,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關于這座深淵的傳說。”
“什麽樣的傳說?”他手中的花枝之中傳來一個回音。
“傳說中,只要修為突破源天一級,就不能在深淵之上跨越,否則,一具血色棺材會從下方升起,将這個高手拉進棺材裏跟他作伴。”
這個傳說,是林铮告訴他的。
林铮從來沒有見過這具棺材,但是,傳說一直都在這片山水間流傳。
很多人說,正因為有這具棺材的存在,血雨關的戰争烈度才得以控制,高等級的魔物不能越界,讓這座深淵間接成為大蒼的另類“分割線”,跟人海分割線的作用大同小異。
花妖輕輕一笑:“血棺?有點意思!我進入這方天地之時,其實也是在血棺之中的。”
林蘇道:“我其實一直都有個疑問,你當日身入這片天地,身上也帶着血棺我能接受,至善大師擊碎了你的血棺,我也能猜到,但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何沒有遭受天道之罰?”
花妖輕輕一嘆:“血棺一破,必遭天罰,此為這方天地的天規,我亦不能免,但是,我必須得說,佛門慈悲,讓我無以言說,一方面,我痛恨至善這個臭光頭,是他讓我千年生不如死,但另一方面,卻也是他救了我,他以佛門意志替代了天罰,讓我的殘魂支撐了千年。聽聞此番浩劫,他的金身也重新現世,可惜,裏面只有他的意志,并無他的元神,否則,我倒是想跟他見上一見。”
林蘇輕輕一嘆:“千年時局,變幻萬方,敵友之別,亦是變幻萬方,千年前的你,身負血棺,乃是這方天地之外敵,而今日,你卻解救了千萬生靈!”
花妖花枝搖曳:“所以呢?你分不清面前深淵之下的血棺主人,該不該殺?”
林蘇道:“聽說千年來,人族源天境之人但凡越界,無一幸免,即便準聖都是如此,但是,千年前,黑幽皇率領他的三十六天王,三百二十一個特使,四千源天高手越界制造開國浩劫,他沒有動,半月之前,大蒼境內撤退的數百名源天從這裏飛過,他也沒有動。”
“面對魔族之人,他多數未動,面對人族之人,他次次都動,所以,他該死!”花妖道。
“該死不該死的暫且不作定論,但是,打下西南四千裏魔域之後,這裏就不再是邊關,而會是大蒼腹地!大蒼腹地之中,容不得這樣一頭怪獸長期隐藏于此!”林蘇道:“所以,我得叫醒他,給他一個選擇!”
他的聲音一落,他突然擡手!
掌中封天劍一出,深淵之下,似乎所有的一切全都帶動。
風化劍,霧化劍,一滴朝露是劍,一片枯葉亦是劍!
轟地一聲大震,一聲低沉的嘶吼從地底深處傳來,伴随着一只蒼白的大手,這只大手并非實體,而是虛影,雖然是虛影,但無限接近于真人之手。
劍光陡然一變,萬流歸宗!
一劍從空而下,擊在這只巨手之上。
轟地一聲,巨手擊向谷底,而林蘇掌中封天劍也發出了一聲長鳴……
伴随着這一大震,遠在十裏外的帥府宛若發生了十級地震,血雨關的城牆塌了百丈,集中在巨大閱兵場上的二十萬大軍,東倒西歪。
林铮臉色大變:“深淵之物!三弟他驚動了深淵之物……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都靜止……
一股無限壓抑的氣機封鎖了方圓千裏之內,所有人全都無法動彈,說不出話來,擡不起手來,目光所及,只有一片詭異……
樹葉在空中靜止,倒塌的城牆在空中靜止……
唯有人的眼神,能夠清晰地傳遞出其主人內心的恐懼,星河明滅,人如蝼蟻……
林蘇面前,所有的霧氣盡皆凝固,一具奇異的血棺從地底下升起,血色棺材,将深淵似乎一下子變成了萬裏星河。
天地倒轉,星河之中,血棺慢慢放大,帶着無盡的神威。
林蘇盯着這具血棺,感受着聖道偉力帶來的極致壓迫感,如果他還是當日的他,在這種壓力之下,必定萬念成灰,但是,今日的他,不是當日的他!
他已經見過很多次血棺,從最初的雁蕩驚魂,到後來的東海驚險,再到雁門關外役獸谷的驚心動魄,而到今日的雲淡風輕……
是的,林蘇面對壓制一切的血棺,平靜得異乎尋常:“血棺主人,在下大蒼國林蘇,驚醒閣下的千年好夢,只因為有件事情要告知閣下,閣下所睡的地方,不再适合閣下安睡,你,需要搬家了!”
“搬家?”血棺主人的聲音傳來,無限蒼老,卻也帶幾許新奇。
老天作證,所有人面對他的時候,能夠發出的最後聲音,都是不可置信的單音字:啊……
但今日膽大妄為敢于在他面前亮劍的一個年輕人,叫林蘇的,竟然直接讓他搬家!
這是出鬼了啊,千年來的一個大頭鬼!
林蘇點點頭:“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着你這可笑的棺材,一路飛奔,逃回無心海,從此莫要進入這方天地半步!其二,身死道消,去九幽地獄沉睡!”
“找死!”血棺陡然盤旋而起,這一盤旋,放大千萬倍,如同九天仙山,從天而下,要将林蘇壓成粉塵!
林蘇輕輕一嘆:“天道為證,我給過你選擇!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本人沒有仁慈之念了!”
他的手一擡,掌中花枝輕輕一拂!
花枝一出,輕如柳絮。
但是,花枝之上,聖道偉力陡然發出,如怒海狂潮!
轟地一聲大震……
林蘇手持花枝一退千裏開外,所到之處,山崩地裂,河水汽化,虛空似乎都被打出了一個大洞,無形無質的氣流宛若最強悍的利劍,橫掃關外千裏河山!
而血棺,只是撞回深淵不到百丈!
然而,它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血棺口子一開,氣機外洩……
血棺主人一聲大叫,充滿無盡的恐懼:“該死!”
血棺直鑽地底,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逃亡……
就在此時,四周突然凝固!
蒼天之上,一只巨大的手掌成型!
血棺的速度縱然無與倫比,但在天道之掌形成的瞬間,所有規則全然失效,血棺看着飛跑了十萬裏,但其實還在原地,天道之掌慢慢探入深淵,慢慢合攏。
血棺之中傳來驚恐至極的大呼:“啊……”
呼聲戛然而止……
天道之掌重歸天際……
白雲重新飄蕩……
血雨關破裂的城磚此時落地,林铮手上的茶杯其實早已捏碎,但茶水此刻方才流下……
關外,林蘇怔怔地看着空中那只天道巨掌,長長吐口氣:“雖然見過一回這幅壯觀奇景,但再次看到,還是驚心動魄啊,天道如幕,世間衆生盡是天道蝼蟻,聖人亦不能免也!”
“雖然看過你很多次L體,但全身裸着還這麽雄糾糾氣昂昂的,在我也是第一回!”耳邊傳來花妖的聲音。
林蘇猛地低頭,一低頭一聲我C!
他全身上下的衣服全都沒了,連陳姐最早給他制作的那條腰帶都沒了……
他就這樣雄糾糾氣昂昂地站在一座山頭,下方的毛毛在風中飛舞,都打旋了……
剛才一擊,林蘇倒飛千裏開外,雖然花妖護住了他的全身,但是,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是沒護他的衣服。
聖道偉力對碰,沒有防護的衣服管你是什麽做的,統統化成灰,大蒼名動天下的一代文王,就這樣成了初出生的配置。
林蘇手一起,一套衣服快速穿上,多少有些氣急敗壞:“我有點懷疑你是有意的!”
花妖開心地大笑:“咯咯,我就是有意的,你拿我當工具,還不興我順手帶點私貨?”
這下實錘了!
就是她乾的!
幸好林蘇此時還沒有穿雲衣,如果龍影給他做的雲衣毀在一場惡作劇的小私貨裏,那叫掉得大。
林蘇目光回落,思緒瞬間跑偏:“你……你的花少了一朵!”
“一朵花,換一個聖人之死,值了!”花妖抖一抖枝頭的十七朵花:“放心,這只是妖元之損,很快,我就可以補回來,接下來的行程,你不必參戰,就在我家‘聽雨亭’上,陪我喝杯茶,吹吹曲子就好!”
一朵花憑空飛起,化為一座亭。
此亭,正是林家“聽江亭”的翻版。
亭子的式樣,與聽江亭一般無二。
但是,卻也有些許不同。
(本章完)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