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普通的筆墨紙,也就是說,你不管寫出什麽樣的詩篇,都不會第一時間呈現文道異象,免得乾擾他人。
最終在文寶之下,當衆吟誦各人詩篇詞章,詩詞等級自然顯現。
長風獵獵,白雲悠悠。
千年古老莊園之中,七十三名長衫玉立的年輕人,手握毛筆,面前白紙嘩嘩,怎麽看都是一幅文道風流的場景。
但是,所有人都有些許緊張。
詩詞造詣不是特別深的人,從內心乞求出的題目別太偏,好歹讓他們寫出銀光詩,不要第一個照面就淘汰。
詩詞造詣深的人,也有緊張,因為他們視此舉為揚名占勢的先機,他們希望自己力壓群賢,但是,沒有人知道,來的人都是些什麽人。
真正不緊張的,大概只有那麽三五人,七皇子基于長期的身居高位形成的氣質,楚三醉大概是喝多了,燕青大概是骨子裏就有那麽一種放蕩,諸葛清風大概是真有底氣,至于林蘇,大概是神游天外……
他有幾分不懂……
我的姓名都沒暴露啊,我就這樣站到了試場?我參加下三濫的破鄉試都沒這麽方便的,人家好歹要查驗下你的真名實姓,好歹有個準參賽的資格對照。
我連名字都沒報。
假名字蘇三都沒人問。
直接就給我紙筆,讓我參賽?
請問,你們是有點“虎”呢,還是另有文章?
大長老微笑道:“此番乃是招親,故需對各位有所了解,旁敲不如自示,請各位俊傑,寫詩一首,自示之!”
題目出來了,自示之詩!
何為自示,就是自我介紹。
介紹你是什麽樣的人,有什麽樣的來歷。
這個介紹別開生面,極有針對性,但是,衆人有壓力,文人嘛,當然免不了自我介紹,幾乎每個人也都有自嘲、自貶的佳句,然而,這些佳句多是戲谑之作,在平時詩會聚會之時随口一吟,也能換人一笑,如何登大雅之堂?如何化成完整詩篇,且争得文道聖光?
大長老開口一題,在預想之中——人家要對你有所了解,需要你作個自我介紹。
卻也在意料之外——因為這介紹必須是詩詞,而且這詩詞本身需要達到銀光詩級別。
玩的這一手,那叫高端!
“有意思有意思,可以開始寫了麽?”諸葛清風哈哈大笑。
也只有他笑得出來。
大長老淡淡一笑:“計時開始,一刻鐘為限!”
衆位學子一齊擡頭,仰望天空開始思考……
唯有一人,諸葛清風,直接落筆開寫,竟然似乎連思索都沒有。
遠方一處閣樓中,一名白衣女子眼如秋水,水向東流,眼波所及,就是這片天地,她旁邊一名青衣小侍輕聲道:“小姐,你看,那諸葛清風竟然直接落筆,如果這次依然出彩,我覺得小姐莫要作他人想。”
小姐輕輕一笑:“有點意思!”
“你也覺得他有意思啊?”丫頭有點激動。
小姐道:“諸葛清風的确有幾分意思,落筆成彩,修道有成,文道雙修,竟然都能達到如此造詣。然而,有意思的卻并不止有他!”
“還有誰?”
“南域張秀水,北域李陽春,西域王一文,還有那人,諸葛清風旁邊的這位紫衣公子,卻是何人?”
小姐随意點了四人,丫頭眼睛睜得老大:“小姐,你怎麽會關注張秀水、李陽春和王一文?他們雖然也是名動八方的文道天才,但跟諸葛清風、燕青、七皇子相比相差甚遠。”
小姐淡淡一笑:“我曾教過你,見微而知著……此三人單以名聲地位而論,的确遜了這幾人一籌,但是,他們卻是擊敗令牌原有者而來的。”
令牌,牧野山莊所發,只是發到各大家族,各大家族第一輪确定參與人員,這三人并不在其中,但是,他們擊敗家族确定的人員,脫穎而出,拿到了令牌,說明什麽?其一,這三人足夠強,縱然沒有家族的支持,一樣能夠憑自身實力勝出;其二,這三人行事足夠決絕,有勇有為,敢想敢乾。
丫頭似懂非懂:“小姐見微知著,舉族盡知,小姐說他們有實力,那肯定錯不了,但第四人呢?是不是因為他長得最好看?”
小姐手指輕輕落在丫頭額頭,笑了:“你個小妮子,把我看得也太淺薄了些,雖然他的相貌算是群賢之冠,但這些可不足以引起我的關注,我關注的是:跟他一起來的那個人,知道她是誰嗎?”
“誰?”丫頭不懂。
“農家聖女賈仙瑤!”小姐道:“能夠讓農家聖女穿上侍女裝,跟随左右的人,我想不到會是誰!”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場之人已經動筆。
林蘇終于也動筆了,筆一動,很快就收。
半刻鐘時間到,衆人面前的紙齊齊翻轉,寫詩時間完畢,進入驗證期。
諸葛清風目光投向左側:“浪子燕青,是嗎?”
“燕青即是燕青,何為浪子?”燕青懶洋洋地掃他一眼。
“浪子者,心在流浪,心都未定,人豈能定?”
燕青哈哈一笑:“閣下之言倒也新穎,然大丈夫立世,學常優,業常新,聖心步步前行,有何不妥?”
“妥!你之學業日日流浪,常進常新無人言你不妥。”諸葛清風微笑道:“只是你參與今日之招親,在在下看來,頗為不妥。”
燕青橫眉而對:“何意?”
諸葛清風道:“你昔日亂人清白而嫌人清白,牧野山莊的小姐恐怕也會存有三分顧慮,你會不會在牧野山莊故伎重施……”
燕青臉色一沉……
因為諸葛清風點中了他的一處痛處,他當日亂花魁而嫌對方殘花敗柳,這件事情做的時候頗為痛快,有一種“你當日瞧不起我,今日我就讓你悔不當初”的快感,但是,事後種種評價讓他灰頭土臉。
今日是招親會,對于這種事情甚是敏感。
尤其是男女之事。
燕青昔日可以在清白的花魁身上玩花招,那麽會不會在牧野山莊的小姐身上再來一回?
先看重你,然後侮辱你……
聖香袅袅,燃起!
林蘇瞅着這聖香,如看隔壁池子裏的王八……
怎麽說呢?
聖香這玩意兒,至少在林蘇心中是經過了幾輪波折的,一開始的時候,他對這聖香無限敬重,因為在他有限的經歷中,這聖香神聖無匹。
但後來,随着聖殿神秘的面紗在他面前點點掀開,聖香在他面前也慢慢改變了模樣。
尤其是踏入葬州,知曉兵家之事後,他更覺得聖香後面藏着無盡的污垢。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玩意兒在考驗詩詞這個層面上,還是蠻靠譜的。
大約詩詞的品級,怎麽着也影響不到聖殿的統治,所以,在這枝節問題上,盡顯公平。
這也就夠了……
大長老走到隊伍之前,念了第一首詩……
“黑山深處黑山家,一樹殘陽半樹花,京都十載寒門子,如今一印鎮南華。”落款為南華知府李若明。
詩念完,白光浮動,極其濃烈,隐隐帶着一道銀邊。
衆人盯着大長老……
大長老輕輕嘆息:“南華知府李大人,一首自示詩寫盡了他之逆襲,實在頗為難得,然而,詩作只是半步銀光,按規矩,李大人可以回去了!”
第一位選手,堂堂知府大人,半步之差出局!
此人掩面而起,直入雲霄。
第二人:“《蝶戀花》白雲深處柳風家,流年若水,蕩墨芳華,千秋戰事三十将,旗上青莺頂上花……”
詞念畢,銀光閃耀,順利過關。
第二名選手滿臉笑容,鞠躬以謝!此人名為王一波,他王家出身将門,勇猛無敵,功勳無數,真正是旗上有青莺,頂上有青花,上一代才由武轉文。此次接到牧野山莊的招親牌,族中原本确定的是他大哥,但王一波勇敢地站出來,稱大哥強于經典,詩詞造詣尚淺,拿到天才競技場上,恐怕難以突圍,族中經過多次商讨,最終将所有後輩子弟集中起來,進行了一次文道大比拼,王一波技壓兄弟,奪得此令。
這一奪,他在家族之中算是八方樹敵,他也頂着巨大的壓力。
如果第一關他過不了,回到家中将會面臨群嘲群諷,幸好他過了。
第三名選手:“離山之畔鼓江流,墨舍風雲逐不休……”
銀光!
過關!
第四名選手:“何必春風問姓名?流雲豈是衆人評……”
他已經初步展現了狂放的一面,意思是來歷姓名一點都不重要,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對大賽用來歷定輸贏的一種隐晦的反擊。
只要他的詩寫成銀光,這種狂放舉辦方也得聽着,奈何他寫崩了,詩作只是淺淺一抹白光,此人滿臉成豬肝色,退出人群消于無形。
一口氣功夫,十多首詩詞。
單以詩詞而論,着實讓人大開眼界,每首詩都有過人之處,除了一首詩沒有聖光之外,其餘的詩都有聖光,或白或銀,白者下,銀者留。
十七人的詩念完,走了八個,留下九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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