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跟林蘇合謀,将爺爺拉下水,真的很适合抄夏禮。
綠柳山莊掀起的風雲,還只是茶壺裏的風暴。
昔日的宰相府中,陸玉京臉上已經是風暴侵襲的痕跡,他的父親,陸水舟在旁邊失魂落魄,陸水舟,三品官,剛剛在金殿之上,被禮部尚書以示好的姿态提了個名,提為國事堂成員,陸天從本着「舉賢不避親」的高風亮潔姿态予以笑納,他也就成了國事堂的成員。
原本想着,一家雙國士的大業,就此拉開序幕,豈知,這國事堂純粹是個深不見底的坑,陸天從被免職了,陸水舟也牽連了進來,被禮部尚書周運之給坑了,也被免了職……
轉眼之間,昔日名動天下,名震朝野的陸家,變成了鄉野閑人——國事堂,現在已經成了鄉野閑人的代名詞。
能讓人心頭刺痛的那種。
「爺爺,現在你可看清?朝堂風向已然大變,我們不該存有半分幻想……」
陸天從的手霍然擡起,陸玉京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死一般地寂靜。
良久,陸天從慢慢擡頭,一口氣輕輕呼出,臉上慢慢露出了熟悉的笑容:「為官四十餘年,老夫早已厭倦朝堂政事,陛***恤老臣,老夫豈能不識陛下一番良苦用心,放下來,一切放下來,甚好!老夫正好放松下來,頤養天年!今日香江春尚好,正可迎風下釣鈎!去也!」
長身而起,出了陸府。
陸玉京眼中露出了一線光芒……
昨夜,他跟爺爺提及一事,有人想見你,爺爺阻止了!
但今天,爺爺沒有阻止!
今日香江春尚好,正可迎風下釣鈎,這說明什麽?
說明爺爺真正放棄了幻想,一條新的道路,已經擺在衆人面前……
……
朝堂大改,三條國策即将推出,林蘇理所當然是京城的焦點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攀上文王殿下的大腿,朝中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哪怕連升八級的官場奇聞都可以接二連三。
所以,目前在位的朝官,無一人不想敲開文王府的大門,無一日不想跟這位王爺來個深度邂後。
除了他們之外,林蘇這條線上的兄弟們、前輩們,其實也希望跟他會面,詳細談一談下一步的大政方針。
所以,理論上,文王府從此以後,将面臨人來客往,永無寧日。
但是,這一切,随着林蘇踏空而去,煙消雲散。
林蘇不在家!
他再度離開了京城!
可能還有些朝官會挖空心思去海寧,如果他們真去了,同樣會失望,因為林蘇也不在海寧。
他去了哪裏?
誰都想不到,他會去南山。
他曾是南山知府,一府之主理應居于府中,忙得團團轉,但他沒有,他很自豪地告訴當時的宰相陸天從,我總共去南山府三次,在南山府滿打滿算不超過二十天,南山府衆位同僚,已經習慣了府尊的不在!
陸天從當時是噎住了。
氣懵了。
如今這個早已離任的南山知府,卻在沒有任何理由去南山的情況下,去了南山!
去南山他也沒有驚動賀心宮和曹離等官員,而是身着俠士衣,輕輕推開了南山城側的小花園門。
小花園裏,瑤姑微笑擡頭:「來了!」
「來了!」
「今日喝茶還是喝酒?」
「你的茶其實是你的文氣,我天天蹭你的文氣當茶喝有點不地道,所以,我給你帶來了世俗之茶!」
林蘇手輕輕一擡,一只茶盒出現在掌中。
北地毛尖,晉地特産,綠衣巧手而作,特意為林蘇而制。
開水沖下,毛尖在水中根根直立,一股綠意與茶香随之彌漫開來。
瑤姑輕輕品上一口:「好茶!」
「綠衣親手做的!」
瑤姑笑了:「我好像得更正下當初的說法,你媳婦多,也不是壞事,至少我還可以沾點光,喝一杯你媳婦親手做的茶。」
林蘇哈哈大笑,笑過,他坐下了:「兩個月前,宮城大戰,謝謝你的援手!」
「哎哎,別亂謝哈……」瑤姑趕緊否認:「我可沒參加世俗皇權之戰,我一直都在這小花園,整個南山城的人都能作證。」
「是是,我看錯了,當日皇宮大戰時,我只看到一把剪刀,誰也不能證明這剪刀是你的,天下間用剪刀的人多的是……」
「就是,憑什麽用剪刀的就一定得是我啊,誰家沒幾把剪刀?……」
基調确定,瑤姑的參戰,她沒打算承認。
林蘇也否認了她的參戰。
兩人相對一笑,輕松得很。
瑤姑再品一口茶:「今天你到南山,是想看看你昔日的部屬還是看看南山新貌?」
「都不是!」林蘇道:「是你我先前之約!」
先前之約?
瑤姑輕輕一震:「你手頭的事兒辦完了?」
「有些事情啊,就象是釀酒,材料放下去了,酒曲放下去了,得等它慢慢發酵,這個時間,我在旁邊反而不太合适,剛好可以去趟葬州。」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去葬州一趟。
他與瑤姑同行。
瑤姑微微沉吟……
「怎麽?你走不開?」林蘇道。
「不是,我在思考一個問題!」瑤姑道:「我這一走,是将這座園子直接帶走呢?還是鎖上園門了事?」
「帶走吧,這座園子,我挺喜歡的,漫長的旅途之中,能坐在園子中,看流雲飛渡,似乎也是一種很別致的感覺……」
瑤姑輕輕一笑:「走!」
手輕輕一卷,南山城外,原先存在的小園子突然不見了,連同茅屋,連同後面的竹林,連同茅屋前面的三塊菜地,盧江之側,空空如也。
南山府驚動了。
南山街道上的行人驚動了。
半山之上的盧陽府驚動了。
一個身材修長的修士遙望南山側:「有點意思,南山城外的小菜園,竟然是高人之文界!」
另一人出現在他的身邊:「林蘇離開了!」
「真離開還是故弄玄虛?」年輕修士道。
「是真離開還是假離開,很快就能得知準确消息!」
很快,準确消息傳來,林蘇已經出了國境。
他,真離開了!
……
文道真界空中飛越。
其玄妙之處顯露無遺。
第一宗奇妙處,地上無人能見。
第二宗奇妙處,瑤姑告訴林蘇了,這真界最大的妙用就是幾乎不耗文氣,甚至可以說,文氣一直是增加的,并不因長途飛行而耗盡文氣。
這一點,即便林蘇也是大為震驚的,為何?
瑤姑輕輕一笑告訴他,你以為這菜園裏長的是什麽?
菜園裏長的是菜,竹林裏長的是竹,但是,可不僅僅是菜是竹,它也是文氣!
文道真界,由虛化實,文道真界,生生不息。
文氣是可以自發生長的。
哪怕
是在文廟不能覆蓋地,但有一方真界,亦可保證文氣不滅,真界之內,文道手段依然有效。
這就是随身攜帶一個信號基站!
聽到這個,林蘇久久地盯着瑤姑,很想說聲你牛B!但考慮到對方是個女同志,話不能太粗野,他只能轉換一個角度,問上一個問題:「你真的确定博界比真界更牛?我怎麽覺得很難想象還有比真界更牛的界?」
這間接還是承認了,林蘇對她的真界,羨慕嫉妒恨……
瑤姑輕輕一笑:「你信不信都沒用,反正你就是修不成真界。」
「人啊,知足者常樂!」林蘇感嘆一聲:「我也不糾結了,反正出門在外,拿你的真界當我自己的,沒文氣了,跟你借!」
瑤姑輕輕一笑:「反正這裏面的菜是你親手挖出來的,跟你自己的也沒什麽兩樣,想用你随便用……有一件事情。」
話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有幾分神秘。
「什麽?」
「畫聖聖家聖主死于魔道月影之殺,我知道了!」
林蘇點頭:「你想問問跟我有無關系?」
「不!」瑤姑道:「我不作任何沒有意義的猜測,我只說我知道的一些事情。」
「你說!」
「這件事情,聖殿沒有太過激的反應!」
「沒有反應?」林蘇眼中有奇特的光芒。
「反應肯定有,但并不過激,至少,看不出有任何鏟除魔道月影的跡象。」瑤姑輕輕嘆息:「誰能想到,縱然這麽大的事情,結果依然可以波瀾不驚?」
【鑒于大環境如此,
林蘇澹澹一笑:「其實……我已經想到了!否則,今天我們也不需要遠涉萬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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