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亦雨目光擡起,遙望遠方。
有些事情她不敢信。
但有些事情她也不得不信。
因為八十一個長老身死是事實。
死在南方是事實。
他們出發之時,随身帶着陣法石也是事實。
她一直不明白,八十一個長老,帶着陣法石,足以同時擺下兩座拒陣,讓萬軍莫入,為何會死。
現在林蘇的回答絲絲入扣。
這些長老是去南國參戰的,參的戰,還是賣國之戰!
他們叛了國!
他們是可恥的大蒼之奸!
萬千思緒慢慢收回,章亦雨目光落在林蘇臉上:“其實你不應該告訴我這些。”
“為何?”
“因為我畢竟是碧水宗首席大弟子,如果我告訴師尊,這件事情是你做的,碧水宗将會……”
林蘇笑了:“碧水宗将會殺了我麽?誰來?那些下三濫的宗門長老?還是你師尊?”
章亦雨靜靜地看着他:“你已無懼象天法地!”
“我不敢說無懼所有象天法地,但不好意思,你師尊,在象天法地境界中,也并不出類拔萃!”
象天法地,他已無懼!
她親眼見過他劍斬象天法地!
她也知道他前幾日三劍斬了另一個象天法地!
這兩個人,跟她師尊的修為都在伯仲之間!
所以,當日苦心隐瞞的事情,現在他根本無需隐瞞!
他不怕碧水宗找他的麻煩,其實,章亦雨也知道,碧水宗想找他的麻煩,多半會撞得頭破血流。
章亦雨長長嘆口氣:“如果你所說的,都是真話,那我只能說那八十一個長老,實是該死!但……但碧水宗有長老三千,那八十一人不足以代表碧水宗!師尊……師尊決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或有失察之責,絕對不會是……不會是大蒼之叛徒。”
她的聲音很乾澀,很無力……
林蘇目光慢慢移開:“我知道,說服你是一個很殘忍的過程。任何人都不會或者不願意去相信,自己曾經最信任的人變得陌生。但是亦雨,有件事情你必須明白……”
“什麽?”
“八十一個長老出碧水宗,随身還帶上了碧水宗壓箱底的利器,就絕不可能是他們的個人行為,只能是宗門意志,你師尊……”
“不要再說了!我想……靜靜!”章亦雨擡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她消失了!
這一消失,章亦雨再也沒有出來……
林蘇次日踏出綠柳山莊,她都沒有出來……
章浩然送他到碼頭,因為林蘇說了,本次離京,還是坐船,反正也不趕時間……
大船啓動,從京城直到中州的客船。
林蘇上了船,站在甲板之上,向章浩然揮手告別。
碼頭之上,離京而去的人有很多。
大年一過,新的一年就此開局,路上的行人也就增加,有的是謀一年之生計,有的是赴一方之大任,這些人中,有士,有商,有官,也有修行人。
一條大漢腰懸大刀,踏上離船之踏板,踏板雖然厚實,但這大漢一踏上去,還是發出吱吱的響聲。
前面走的人趕緊跑上幾步,後面跟的人趕緊不跟,生怕這條莽漢将這踏板給踩斷了。
這些江湖修行人,沒幾個有素質的。
但這個觀念一出,很快就被修行人給更正了。
一個仙子般的女人出現在碼頭邊,伸手扶住了從踏板上退回來的一名婦人,那名婦人連忙道謝,那個仙子般的女人微微一笑,隔着十丈開外的林蘇,似乎被這純淨無瑕的笑容給驚豔到了,怔怔地看着她飄然上船,從碼頭到大船,他的眼神半分都沒有飄移。
“但有女色至,僵硬若癡呆!”旁邊文绉绉地傳來一句話:“林宗師請指教下,這兩句詩寫得怎麽樣?”
林蘇目光擡起,望向旁邊一個身着大白披風的女郎,漫聲應道:“詩挺好!很合乎我林大攪屎棍的本性,有詩不和非禮也,我也和你兩句吧:依稀風波起,似是故人來!”
大白披風的女郎,赫然正是小魔女周魅。
周魅眉頭猛地皺起……
依稀風波起,什麽樣的風波?
似是故人來?
又是哪個故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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