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受傷,他很在意!
林蘇踏出西山之時,眼中是有殺氣的,但進入城中,眼中一片淡然。
走過兩條街,他跟迎來過往的京城拜年客沒什麽兩樣。
邁着輕快的腳步到了南城,來到一座府第門前,輕輕敲門……
裏面門房打開,一個老頭臉有笑容:“林公子,新年吉祥!”
新年吉祥!林蘇滿臉笑容,遞上拜貼……
很快,府門大開,禦史周章親自迎接……
将林蘇領入天涯亭。
天涯亭,出自林蘇的詩句:斷腸人在天涯。
周章跟他出身草莽的二夫人聚少離多,對這句詩分外有感觸,以天涯為名,建亭于後院,此亭也是他面對最特殊客人的迎賓所。
林蘇進入天涯亭,四周簾子放下,周章的手輕輕劃過,文道封鎖。
亭內茶幾旁邊,一個少女的身影仿佛在空氣中自然浮現,身段錯落有致,偏喜緊身衣,臉蛋望之如剝殼鵝蛋,正是周小魔女,周魅。
“這個春節,伱看起來過得還蠻滋潤的。”林蘇望着她微微一笑。
“那是,我又沒有什麽人想害,也沒什麽異性朋友牽腸挂肚的,吃得飽,睡得踏實,自然滋潤。”周魅如是回答。
周章咳嗽:“林公子,中餐就在我這裏吃吧。”
“好!”
“還有兩個時辰,下盤棋如何?”
“好!”
周章執黑,林蘇執白。
棋也是文道中的一藝。
但是,是比較特殊的一藝。
棋藝,極少有人會比個高低,棋于大儒,只是一種優雅的待客方式,一邊下棋,一邊喝茶,一邊探讨問題,才是下棋的正确打開方式。
今日林蘇拜年并非只是拜年。
周章也有話要跟他講。
擺開談話的架勢直奔主題,有時候顯得有些突兀,一邊下棋一邊閑聊才會讓話題不至于太過刻意與沉重。
周章執黑先行。
布局小天星。
林蘇執白應子,以天元對之。
“臘月初十,你就已赴南山?”周章終于開口,随手一子填于西角。
“是!”
“南山半個多月,鬧的動靜不小。”
“太子震怒,朝官震動,是嗎?”
“太子震怒是必然,但其怒未形于色,朝官驚詫是必然,然其驚詫藏于心,山雨未至,風已滿樓也……”周章棋盤落子,狀态悠閑,但這話一出,下方池水,似乎暗流湧動。
“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亭信步!”林蘇一顆白子落下,湖水奇異地恢複了平靜。
周魅在旁邊看着,兩眼亮晶晶。
不管她平日裏對林某人嘴下何等不容情,但也不得不承認,跟她爹爹下棋的這個男人,不管做什麽都讓她癡迷。
哪怕只是下棋。
周章輕輕一笑:“林三郎之智,獨步天下,南山爛局,一劍而開,年後的南山,必定也是閑亭信步,然而,你的弈道卻欠了幾分火候,這局棋,你怕是要輸了。”
他的手指輕輕點一點棋盤西北。
林蘇心頭一動……
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是龍城!
入京之前,陳王說過龍城之事。
入京之後,周章借棋暗指西北龍城。
陳王對西北之局了如指掌,對朝中大事也信息靈通,來源會是誰呢?周章一人?還是象周章這樣的一群人?
此外,周章暗指西北龍城,而且言明他快輸了,想說什麽?
周章表情複雜:“這局棋,牽一發而動全身,你的小圈子固然紮得再緊,大盤失利,還是……”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蘇盯着他的指尖也是睜大了眼睛……
棋局變了!
剛才這局棋的西北角,周章已然占據絕對優勢,大局已定。
可如今,有一顆關鍵部位的黑子不見了。
西北角出現了一個缺口。
林蘇一顆白子填了上去,周章懵了,西北大好的局勢沒了,他的一條大黑龍原本固若金湯,這會兒感覺要完……
他目光擡起,盯着旁邊坐着沒事兒一般的周魅……
周魅很無辜地看她爹,絕對不會承認,她悄悄地偷了一顆黑子……
林蘇笑了,笑容神秘莫測。
周章手輕輕擡起,端起了茶杯:“世事如棋,棋如世事,有時候,一個內奸的背叛,帶來的傷害遠比外界傷害更大,是吧,林公子。”
“好像是!”林蘇眨巴眼睛,貌似不懂。
周魅眼睛睜大了,內奸?啥意思?爹,這樣罵你女兒不好吧?
“有個人,需要留意下!”
“何人?”林蘇的茶杯停在了嘴邊。
“西涼統帥賀元慶!”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林蘇道……
“他就是個內奸,陳王這邊的內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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