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随身保镖!
哪怕以他的文道修為,幾乎可以橫着走天下,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周小魔女還是忠實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次日,正午!
崔母醒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力量。
大半年來從無一日真正離去的病魔,這一刻完全消失無蹤。
她突然想到昨夜的事情,一下子無比的激動,從草叢裏起身,到門邊她就看到了小女兒,小女兒癡癡地看着門縫另一邊,半邊臉上,光潔如玉,昨日還頑固存留的那道傷疤,消失得無影無蹤。
崔苗一回頭,看到了母親,她緊急止住了母親,悄悄告訴母親一句話:姐姐跟姐夫在做飯呢……
姐夫?母親心裏一下子打翻了五味瓶……
“娘,你看,姐夫對姐姐那麽好……”
母親透過門縫,看到了一幅她怎麽都無法想象的畫面。
女兒在道觀那個破竈臺上做飯,而那個年輕男人拿筷子給女兒挾菜,女兒吃了一塊不知什麽肉,望着那個男人笑得無比的開心。
這一笑,崔母心中最後一塊心病去了。
女兒賣身葬父,雖是民間美談,但賣身二字,卻也是她心頭的隐痛,她無數次深夜夢回,想着女兒嬌好的身體被人淩辱,她的心如同滴血一般,但今日,她親眼看到了女兒的笑臉,有了這笑臉,所有的屈辱都不算什麽。
這男人到底是什麽人呢?
肯定不是讀書人,讀書人是不會圍着竈臺轉的。
只有下等人才有這種可能性。
可是,這個女婿卻有一手好醫術,一夜之間将她跟小女兒臉上的傷全都治好了。
女兒跟了他,是一件幸事……
就在此時,林蘇在崔莺耳邊悄悄說了句話,崔莺的鍋鏟差點掉了,臉蛋也一下子紅透了,沖了過來,拉開房門,叫聲娘,妹妹,飯做好了,你們快吃點……
這頓飯,極其豐盛,幾乎全是野味,有野雞、有野兔,而且無比的美味無比的香甜,但崔母卻依然食不甘味。
“莺兒……你舅舅找到你了是嗎?”她躲在這裏,崔莺能夠找到,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家兄長找到了崔莺,指點他們找到了這裏。
“是的娘。”
“那你舅舅有沒有跟你說起,你兄長的事情……”說到這句話時,她的心跳至少加快了兩倍。
“伯母盡請放心,吃完了飯,咱們就去接兄長出來。”林蘇微笑着回答。
崔母心跳差點停止了:“你三姨父已經跟知府大人打過招呼了是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如果兒子能夠順利出獄,必定是三妹夫打通了關節。
三妹夫,是官場中人,正六品官員,只有他才有這種能量。
崔莺氣鼓鼓的回答:“舅舅找過三姨父,但三姨父理都沒理他,還派人打了他一頓,怎麽肯站出來打這個招呼?”
崔母一顆心瞬間沉底:“那……那如何是好?”
林蘇笑了:“伯母,放心吧,我們現在就去官府。”
崔母心頭是全沒底氣,本着救命稻草能抓則抓的基本态度,跟着林蘇上了路。
崔莺呢?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緊張……
相公是官場中人,在官場之上屢創奇跡,今日會在這座知府裏如何發揮?
按官職計,相公是正四品,他是京官,四品京官顯然比四品知府分量重,何況他還兼着監察使的職位,監察使是乾嘛的?專門查官員問題的,>
但是,她是他的小媳婦,她對相公了解得深了些,綠衣平日跟她分析得也太多了些,讓她知道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那就是朝官幾乎全是相公的對頭,
陛下不喜歡相公,朝官恨不得吃了相公。
這個知府天知道會是誰的人?
不管是誰的人,總不至于是相公的人!
只要不是相公的人,似乎都有理由跟相公作對。
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相公又如何破局?
她的心事一大篇,跟着林蘇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赤陽城,進了知府府……
崔莺絕沒有想到,今天的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沒有激烈的官場博弈,沒有引經據典的争論,只有平和,平和得如同夢幻……
林蘇進入知府府,表明身份,知府臉色就變了,客氣地迎接,提及她的兄長崔言舟,知府自己找了個臺階就下了,将兄長從大牢裏接了出來,上茶、安撫、恨不得請他們喝頓酒,被林蘇拒絕之後,知府叫了輛馬車,将他們送到碼頭,送上大船,船開出了老遠,知府還在碼頭上鞠躬呢……
沒有人知道,知府曹征的後背全是冷汗。
更沒有人知道,知府大人看到這條大船從視線中消失之後,整個人都差點軟趴。
後面有人跑了過來,蹬蹬蹬……
乃是一個身着華衣的老人,連腰帶都是銀子做的富紳,此富紳一跑到知府面前,就開始發牢騷:“知府大人,老朽怎麽聽說你将那個兇徒給放了?此人膽大妄為,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傷人,實是……”
來人,正是雷家家主雷正道。
知府大人霍然回頭,咬牙切齒,你個老東西還敢提這個,你雷家找死是你的事,還想拉本府下陰曹地府不成?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禍?
雷正道懵了,大人說笑了,是因為剛才上面來人嗎?誰不知道曹大人你樹大根深,朝中京中都有人,官場之上,你怕得誰來?
知府徹底爆了……
樹大根深?兵部尚書張文遠樹大不大?曲州知州秦放翁根深不深?左大夫趙勳背靠陛下,算不算後面有人?在他手下,死都是輕的,動不動滅個滿門!
雷正道臉色大變,大人,他……他……他到底是誰?
他就是狀元出道,行事百無禁忌,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的林蘇!
雷正道後背冒汗了,他雖然只是個鄉紳,但跟官場向來聯系緊密,對于林蘇這個官場攪屎棍也是有所耳聞的,他很納悶,這個人,為什麽會盯上崔言舟這個無名小卒?
曹征給了他一個理由……
林蘇今日來赤陽城,只因一事,他納了崔家女子叫崔莺的,今日專程前來迎接崔母和崔言舟去海寧。
什麽?
雷正道一跳而起,臉色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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