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堡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酒馆里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将屋子映得温暖而昏黄。
渡鸦小队的四个人占据角落那张最大的桌子，桌上摆满了空的酒杯与吃空的木盘，还有几瓶没开封的麦酒。
露娜希尔已经离开。
卡恩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没有紧绷着肩膀，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划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尼尼亚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手里还握着半杯没喝完的蜂蜜酒，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
涅丝娜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低头默默喝着酒，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阿尔萨斯坐在桌子靠里的位置，面前的酒杯只喝了一半，他手里捏着酒杯的边沿，指尖缓缓转动杯身，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卡恩看了阿尔萨斯一眼，问道：“怎么了，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阿尔萨斯放下酒杯，回应道：“只是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回去？回光之黎明吗？”
“不，我想先回灰石镇。”
卡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和阿尔萨斯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已经学会了分辨哪些问题对方会回答，哪些不会。
尼尼亚从桌上抬起半边脸，眯着眼看向阿尔萨斯，问道：“你明天就走？”
“嗯。”
“那这顿算是散伙饭？”
“算是。”
尼尼亚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半杯蜂蜜酒一口喝完，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她伸手去够桌中央那瓶还没开封的麦酒，“那行吧，那我今天就喝够本。”
卡恩把酒瓶推到尼尼亚手边，顺口说了一句：“少喝点，明天醒不来。”
“醒不来就多睡一天。”尼尼亚掰开瓶塞，“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涅丝娜收起连弩，主动开口道：“我回银月城，家里还有一批箭矢要补。”
卡恩看了涅丝娜一眼。
“你家里还有工坊？”
“我自己的。”
话题没有继续深入。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酒喝完，话也说得差不多，夜也深了。
卡恩率先站起来，朝阿尔萨斯点了点头：“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
卡恩转身门外走去，步伐沉稳，肩膀比平时松了几分。
尼尼亚也站了起来，扶着桌沿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去睡了。以后有架打，记得找我，随时奉陪。”
涅丝娜没有说话，只是朝阿尔萨斯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起身跟上尼尼亚的脚步，两人先后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在木质的阶梯上渐渐远去。
阿尔萨斯坐在空荡荡的桌边，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楼上没有动静之后，才从桌边站起来，他没有上楼，而是推开酒馆的后门，走进寒铁堡的夜色里。
夜风裹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街道的路灯在风中摇晃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没有朝旅店的方向走，而是沿着主街一路向北，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太阳之井，王座厅。
玛里苟斯坐在悬浮的石椅上，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在无风的虚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泛黄，看起来像是古老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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