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说完这些,满屋子静得能听见灯花细微的爆响。
江若曦坐得笔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叶辰也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目光沉沉地看着苏清寒:“师父,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师叔当年出来之后,把所有去过的地方、见过的机关都写了下来,那些记录跟江远山的手记放在一起,才拼出了完整的路线,我这些年没事就翻,翻烂了都,你当师父整天在山里只是采药?我在等,等有人能再进去。”苏清寒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旧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双看不出材质的软靴,底下压着几盘极细的乌金索。
“师父,没想到您还藏着一手啊。”
“这些,还有那批药,都是这些天我给你们备的,穿上软靴过石板,声音小,湿滑处也抓得稳,乌金索绑铁索桥,比普通绳子要牢。”
叶辰走过去,取出一双软靴看了看。那材质软而韧,掌心处缝着极细密的纹路,能吸住湿滑的石头。
阿依古丽拿了一双,套在脚上试了试,刀削般的眉微微挑起,显然极是满意。
江若曦也拿了一双,放下时轻声道:“谢谢苏师父。”
苏清寒看她一眼,没应这个谢,只道:“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些东西,路上一定要带好,尤其是那只丝绒袋和钥匙,我总觉得,第三层里还有一样东西,是跟你母亲有关的,等你们到了,自然会知道。”
叶辰心头微动,想起那朵绣在丝绒袋上的梅花。
江若曦把那只丝绒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来,放在膝上。
她抬头看向苏清寒,点了点头:“我会的。”
又过了两天,周万通和宋铁柱那边传回消息:省城黑水残部已基本肃清,季长明在供述中又咬出两个暗桩,如今都已被乔三的人解决。
秦无衣和方九指仍然关着,有专人看管。
江若曦的公司经过一轮排查后也恢复了正常运转,只是总裁办公室的锁芯全部换了一遍,涉密文件全部上了新的加密系统。
也就是说,外面的事,暂时平了。
出发前一天,叶辰带着江若曦和阿依古丽去给大黄洗了个澡。
黄狗泡在溪水里,扑腾得三个人满身是水。
江若曦笑得很大声,像要把这些天的紧绷全笑出来。
叶辰看着她站在溪水里、裤腿湿透、头发上挂着水珠的样子,忽然想,等从龙心古洞出来,一定要带她去见见更大的江,更大的湖,看那些她没来得及看的山野风光。
入夜,他把枯照剑擦了一遍又一遍。
剑身依旧暗沉无光,可握在手里时,他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父亲留下的剑,师叔走过的路,岳父记下的图,还有江若曦那枚完整的玉佩。
他们这一路,不是去送死。
是去把旧事,真正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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