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緊緊相擁少年躺在他身上。
棉花娃娃享受着商澈的投喂,美滋滋地指使他。
商父看着,只覺得腦袋發暈,他聲音隐隐帶着擔憂:“它這樣...有沒有被別人發現?”
商澈:“...目前還算沒有吧。”
“還算...沒有?”商父琢磨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誰知道了?”
棉花娃娃搶答了:“陸澤銘知道!”
商父皺了皺眉:“小陸?”
“嗯,”商澈還不忘比較一番,“他比你淡定多了。”
“......”
商父知道,陸澤銘比商澈大幾個月,兩個人也算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了,這些年阿澈身邊的陪伴的朋友也就陸澤銘一個,要算起來,陸澤銘其實比他更了解商澈,還總是夾在他們父子之間當說客。
愧疚又湧上心頭,商父緩緩開口:“...小陸全都知道?”
商澈點頭:“知道。”
商父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語氣有些奇怪,喃喃道:“...果然,有什麽事你都會和他說...”
“......”商澈聽着這有些酸意的話,緩緩歪了歪頭,仿佛頂着一個巨大的問號,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歪到了這種程度,“我沒說,他自己猜到的。”
“哦,”商父點了點頭,“...你是覺得我傻嗎?”
商澈兩眼一閉,狀似無語:
這都什麽跟什麽?
老商不會是接受不了棉花娃娃的沖擊,瘋了吧?
商澈想不到這句話會從他嘴巴裏吐出來,他敲了兩下桌子,企圖喚醒這個一臉茫然的父親:“你好好說話。”
商父點了點頭,閉上眼,向後倚靠在椅背上,靜思冥想去了。
棉花娃娃轉了轉腦袋,看看商父,又看看商澈,小聲說:“人,你的爸爸好像被棉吓到了...”
“沒有,”商父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帶着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我沒有被吓到,我就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下。”
棉花娃娃歪了歪腦袋:“消化什麽?棉又不是吃的。”
商父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紋。
商澈輕輕按了一下棉花娃娃的腦袋,低聲道:“別說話了,吃東西。”
商父看着自己兒子極其熟練地喂那個棉花娃娃,動作流暢得像做過無數遍,語氣都有些說不出的溫柔,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可能需要好好重塑一下了。
門鈴就在這時突然響了。
商父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噪音,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緊張,目光在餐廳和客廳之間快速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商澈身上:“你趕緊帶它躲起來。”
“......”商澈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走向門口。
“阿澈!”商父叫住他,聲音裏帶着如臨大敵的緊張,“你确定要去開門?”
商澈回過頭,看着自己父親那副如臨慌張、茫然、又手足無措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是外賣,”他解釋,“我訂的蛋糕。”
商父愣在原地。
商澈打開門,從外賣員手裏接過一個系着一條粉色的絲帶,打着漂亮蝴蝶結的透明方形蛋糕盒。
他道了謝,關上門,拎着蛋糕走回餐廳,放在餐桌上。
商父看着那個蛋糕盒,又看着商澈,滿腦子都是問號,他這一個小時內的情緒猶如過山車一般,起起落落,現下手掌撐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你訂蛋糕乾嘛?”
棉花娃娃已經興奮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條軟綿綿的手臂扒着餐桌邊緣,看着
商澈解開絲帶,打開盒子,一個精致漂亮的草莓奶油蛋糕被拿了出來。
“剛才在儲物間,”商澈一邊說,一邊将商家送的那頂折疊皇冠戴到了棉花娃娃頭上,看它亮着眼睛舉起手臂碰了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看到了媽媽留的那張設計圖。”
商父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擡起頭。
“設計圖上寫的日期,是六月一日,”商澈繼續拆開餐具,他低頭看了看那個仰着腦袋,正一臉渴望的棉花娃娃,“這個小棉花看到了,吵着要過生日,吃蛋糕。”
“所以你就給它訂了個蛋糕?”商父的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不可思議的恍惚。
商澈:“嗯。”
商父不理解:“就因為它在鬧?”
“嗯,不過也不算鬧。”商澈說。
充其量就是在撒嬌而已。
商父看着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對兒子的了解,真的缺失了太多。
他記得阿澈小時候愛笑、愛說話,就算板着一張臉一副小霸王做派也很可愛,還會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和他撒嬌耍賴,可後來,阿澈臉上的笑容少了、話也少了,和他說話總是夾槍帶棒,更不會和他提什麽要求。
但現在...
商父看着商澈面前那個正在用手扒拉蛋糕盒邊緣、試圖夠到蛋糕的棉花娃娃,被兒子用一只手按回去,又聽到兒子低笑着說“等一下,還沒切。”
忽然覺得,這個棉花娃娃或許真的是一件承載着他和阿槿愛意的、神奇的禮物——它讓商澈重新“活”了過來。
同時商父也意識到——商澈是将自己缺失的東西,全都補給了這個棉花娃娃。
照顧、陪伴、寵愛、縱容、以及承諾。
......
棉花娃娃張嘴接住商澈投喂來的一小口蛋糕,整個身體都顫了一下,眼睛都亮了起來,聲音含混不清:“好吃,好好吃,酸酸甜甜的!軟軟的!”
“原來蛋糕是那麽好吃的東西!”
“棉以後要經常吃,天天吃!”
商澈:“不行,會蛀牙,你吃的甜食太多了。”
棉花娃娃抗議:“棉又沒有牙!”
商澈眉頭一挑:“這麽說,你以後不打算變成人了?”
“......”棉花娃娃眼睛轉了轉,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棉可以變棉花娃娃的時候吃,這樣就不會蛀牙了~”
卡bug呢...
商澈被它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又喂了一小塊蛋糕給它,企圖堵住棉花娃娃這個總是說出一些“奇思妙想”的嘴巴。
商父坐在對面,眼前是一塊切口整齊的草莓蛋糕,他握着叉子的手緊了緊,試探道:“阿澈,你對它...是不是太在意了?”
商澈的動作頓了一下,掀起眼皮看過去:“你想說什麽?”
“爸爸沒有別的意思,”商父看着那道有些銳利的視線,語氣放輕,“我只是擔心你以後要怎麽辦,現在養着它不是什麽問題,但等你身邊有人陪伴了,這個棉花娃娃該怎麽辦...”
商父說得有些隐晦,商澈卻明白他的意思。
這确實是個很現實的問題,小棉花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父親的考量也在情理之中,可惜的是,他本來就沒有那方面的打算。
商澈裝作聽不懂,輕描淡寫地回答:“陪伴不是相互的嗎?”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它陪着我,我陪着它,它想要什麽,我能給的,都可以給。”
他擡起頭,看着商父,目光很平靜,幽黑的眸子似乎蘊含着某種濃重又堅定的東西。
商父啞然:“可它是一個棉花娃娃...”
“有什麽問題嗎?”商澈不輕不重地反問,“至少這段時間以來,它都陪着我。”
他本不想這樣說,卻還是忍不住含沙射影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想為了一個所謂的以後,而犧牲掉現在可以抓住的東西。”
商父沉默地捂了下臉,終于接受現實:“...爸爸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拿起叉子,嘗了一口沾棉花娃娃光得到的草莓蛋糕。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商父很多年沒有吃過這種東西了,但以前阿槿很愛吃,他也會跟着吃一些,時隔多年,這種滋味重新在口中綻開,令人懷念。
是他想太多,也是他狹隘了。
棉花娃娃坐在商澈腿上,兩只手抱着商澈的手臂,心滿意足地大快朵頤,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
父子倆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在同個餐桌上待那麽久,談論的還都是這個棉花娃娃。
商父又問了幾個問題,例如:“棉花娃娃變成人之後是什麽樣子?”
“是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嗎?”
“會不會有危險?”
“需不需要他幫什麽忙?”
商澈不急不慢地一個一個回答,像是在給父親介紹自己的朋友一樣。
棉花娃娃偶爾也會插一兩句話:“棉變成人的時候不醜的。”
“棉會自己走路、自己吃飯、自己睡覺。”
“棉不是危險的東西,棉是好棉。”
商澈及時捂住了棉花娃娃那句即将脫口而出“棉不需要幫助”的嘴,說:“确實有個忙需要你幫,不過要看它的狀态穩不穩定。”
“什麽忙?”商父已經很久沒為兒子做些什麽了,聽到需要他幫忙,反而激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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