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午飯,木眠有些犯困,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鑽進被窩裏,閉上了眼睛。
被子裏的鼓起的小山翻來覆去,木眠明明困了,卻怎麽睡都覺得不舒服,他又翻了個身,一骨碌滾到了商澈常睡的那邊。
枕頭上還殘留商澈的氣味,淡淡的,很好聞,木眠悄悄把臉埋進枕頭裏,蹭了蹭,睡意漸漸湧了上來。
再醒來時,他迷迷糊糊地摸向手機,看到商澈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人類飼主:下雨了,很大,還有一場就考完了。】
木眠愣了一下,看向窗外——天色暗得像夜晚,雨點噼裏啪啦地砸在地上,風呼呼地吹,樹枝搖得亂晃。
“轟隆”一聲,天邊滑過一道閃電。
木眠抱着被子坐起來,小身體害怕地發抖。
之前下雨打雷的時候,商澈會把他抱在懷裏,陪着他,可今天人不在家...
他拿起手機,揉了揉眼睛,可憐巴巴地說:“打雷了...”
發完他又覺得會讓商澈擔心,于是加了一句:“但棉是大朋友了...棉不怕的...”
商澈沒有立刻回。
木眠等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人好好考試。”
大概五分鐘後,商澈回了消息,背景音很嘈雜,那道安撫的聲線順着聽筒傳來:“你在家關好窗戶,別害怕。”
木眠把手機抱在懷裏,下床去關窗戶,狂風把雨吹進來,打在他的手上,涼涼的。
他使勁把窗戶拉上,扣好鎖扣,然後又回到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手機震了震——
【人類飼主:現在雨太大了,山地車騎不了,等雨小點兒我就回去。(摸摸頭.jpg)】
木眠癟了癟嘴,回了一句“好~”,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抱着自己,等商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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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陸澤銘看着眉頭緊鎖的好友,撞了撞他的肩膀,“怎麽了?”
商澈黑目沉沉,在一道炸響的雷聲後,語氣凝重道:“打雷了。”
“是啊,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陸澤銘抱着手臂,側目看向他,“去我家躲躲?”
“不了,我打車回去。”商澈蹙着眉,打開叫車軟件,上面顯示排隊人數【37】。
“下班高峰期,加上放學和暴雨,能打到車就怪了,”陸澤銘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攤了下手,“走吧,跟哥哥回家。”
商澈卻站着沒動。
剛才木眠發給他的每一條語音都帶着壓抑的哭腔。
為了不讓他擔心,還說着什麽“不害怕”的話。
小騙子。
在又一次雷聲響起的同時,商澈抓起車鑰匙轉身離去。
陸澤銘不明所以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去哪?”
商澈拔腿向樓下跑去,頭也不回:“木眠拍打雷,我得回去。”
“...不是,打雷而已,你...”陸澤銘追了他幾步,很想問候他是不是有病。
可看着那個沖進雨裏的身影,他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從小到大認識的、永遠不會讓自己變得狼狽的商澈了。
雨幕裏的身影被打濕,化作一道黑影很快消失在眼前,陸澤銘淡淡地吐出幾個字:“...瘋了吧。”
打雷而已,至于麽。
...看來,那個小棉花對阿澈的重要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
雨越下越大,天越來越暗,雷聲總是猝不及防地響起,偶爾吓得木眠一激靈。
明明之前商澈在的時候,只要關上了窗戶,他就幾乎聽不見雷聲了,為什麽這一次“轟隆”聲還是那麽明顯...
木眠把自己蜷縮起來,蒙進被子裏,企圖獲得一些安全感,每隔一會兒他就看一眼手機,可每次都沒有新消息。
他發的消息,商澈一條都沒回。
木眠有點兒慌了,正想打電話,手機忽然響了——是商澈。
他立刻接通,委屈地喊道:“人!”
商澈的聲音有點兒喘,背景很嘈雜,混雜着雨聲、車聲,交替的喇叭聲:“嗯,你別怕,我很快就回來。”
“嗯...”聽到商澈的聲音,木棉更委屈了,他揉了揉眼睛,小聲嘟囔,“棉不怕...人等雨小了再回來,棉可以的...”
商澈喉結混動了一下,手機屏幕濕漉漉的,他按了好幾次都沒按準麥克風,只能用衣角擦了擦屏幕,趕在綠燈前打下了幾個字。
木眠抱着手機窩在床上,手機震了一下,
【人類飼主:別怕,我騎車很快的,馬上到家。】
木眠愣了一下,看向窗外,然後迅速低頭打字,
【棉棉大王:可是現在雨很大。】
【棉棉大王:人會淋濕的。】
沒有得到回複,他急得從床上跳下來,也顧不得怕不怕了。
木眠跑到窗邊往外看,雨大得連樹葉都打落了不少,他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消息,
【棉棉大王:人,你帶傘了嗎?】
商澈還是沒有回。
雨打在玻璃上,噼裏啪啦的,像是要把站在窗邊的他也淋濕。
“人怎麽不回消息...”木眠小聲說,心裏有些不安。
人的手機是不是掉了?
會不會摔倒?
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風把樹枝吹打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木眠不敢再想下去,他鞋子都來不及穿,光着腳就往樓下跑。
他要去找人。
結果,剛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看到了商澈——
全身濕透了,頭發貼在額頭上,水從衣角、袖口往下滴,在地板上彙成一小片水窪。
商澈面色如常,嘴唇卻有點兒泛白,看到木眠的時候,他笑了一下,說:
“我回來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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