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棉口狂言“棉要和人一起洗澡!”
商澈對上陸澤銘那雙沉靜的眼睛,看着他無聲地吐出那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面上紋絲不動,只是微微側了側身,用大衣把懷裏的木眠遮得更嚴實了些。
“先走了,”商澈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們逛。”
林芷的目光在商澈懷裏那個只露出一點粉色發絲的小身影上停留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也沒多問,只是笑着揮了揮手:“拜拜商哥,下次帶弟弟一起玩啊~”
商澈沒說話,似點非點地動了下頭,然後抱着木眠轉身就走。
身後一直有一道視線緊緊跟随。
他知道——是陸澤銘。
木眠窩在商澈懷裏,小臉埋在他肩窩裏,過了好一會兒才悄悄探出一點腦袋。
“人,”他小聲問,“棉被他們發現了嗎?”
商澈低頭看了他一眼,安撫道:“沒有,他們以為你是我弟弟,不會想到你是棉花娃娃的。”
“害怕了?”
木眠想了想,搖搖頭:“不怕,但是...他們對棉很好奇的樣子...”
他頓了頓,蹭着商澈的肩膀,慢吞吞的說:“而且,棉好像還看見林芷,還有那個戴眼鏡的、叫....”
“陸澤銘。”商澈替他補充道。
木眠連連點頭:“嗯嗯嗯...”
商澈颠了他一下,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你倒是記得住他。”
“嗯?”
木眠趴在商澈的肩頭歪了歪腦袋,小羊耳朵蹭過他的臉頰。
飄忽的觸感蓋住了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商澈喉嚨一梗,回答道:“沒什麽。”
“哦~”木眠又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聲嘟囔,“他看棉的眼神,好奇怪...”
商澈難得替好友解釋:“他沒有惡意的。”
只是陸澤銘這個人,好奇心和接受能力強到,有時候他都會覺得離譜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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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商澈剛幫木眠脫掉鞋,摘掉小綿羊帽子,他便自己“噔噔噔”跑到客廳,“啪叽”一下撲到沙發上,翹起的頭發仿佛都在訴說着“棉有一點點累了~”。
商澈嘴角微微揚起,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很累?”
木眠習慣性地爬到他身上,舒舒服服窩進了那個熟悉的懷抱中,小手一比劃:“一點點...”
“但棉今天好開心~”
“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掰着手指數:“有棉花糖,糖炒栗子,烤紅薯,烤腸,烤玉米...”
商澈看着他那一本正經數數的樣子,調侃道:“人挺小,吃得還不少。”
“嘿嘿~”木眠權當他在誇自己,擡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問:“人,下次還能帶棉出去嗎?”
剛出門就想着下次了,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商澈點點頭:“能。”
木眠迫不及待問:“下次是什麽時候呀?”
“看情況。”
木眠癟了癟嘴,對這個模糊的答案不太滿意,他剛要繼續追問——
“叮咚”一聲,門鈴忽然響了。
商澈的動作頓了一下,大概猜到是誰來了,他把木眠放到沙發上坐好,走過去了開門。
陸澤銘站在外面,鼻尖被晝夜溫差凍得微微發紅,鏡片起了霧,但那雙眼睛依舊沉靜。
“不請我進去?”他問。
商澈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側身讓開。
陸澤銘走進來,在玄關處換鞋。他看了一眼鞋架上那雙小小的黑色帆布鞋,又看了一眼客廳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他輕笑一聲,說:“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商澈沒理他,轉身走向客廳。
......
木眠正坐在沙發上蹬腿,聽到腳步聲擡起頭,就看到陸澤銘跟在商澈身後走了進來。
作為棉花娃娃時,木眠見過陸澤銘,但木眠不确定他會不會認出,自己就是那個棉花娃娃。
他的小身體下意識地往沙發裏縮了縮。
陸澤銘看到他那副“有點兒緊張,但不多”的小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和木眠保持着一段距離,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驚訝,只是單純地...看着。
商澈坐到木眠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無聲地安撫。
然後看向陸澤銘,開口:“想問什麽?”
陸澤銘收回目光,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玩味:“想問的多了...”
“本來是想看看你為什麽請假...”他停頓了一下,話鋒急轉,“現在,我更好奇它,他是什麽時候變成人的?怎麽變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陸澤銘對着商澈吐出一系列問題,目光卻停留在木眠身上。
“對了,你還沒給人家取名字嗎?”他的眼神仿佛帶着一絲詢問與責備。
“木眠!”商澈還沒說話,身邊的幼崽倒忍不住出聲了,“棉叫木眠,棉花的木,徹夜好眠的眠!”
商澈沉默了。
“木、眠。”陸澤銘手指劃了幾筆,點着頭誇贊,“是個好名字。”
“嘿嘿~”得到認同的木眠将那點兒緊張徹底遺忘,開心得在沙發上打着滾。
陸澤銘又看向虛虛護着木眠的人,等他回答自己的問題。
對付這個好奇心旺盛、且锲而不舍,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家夥,商澈只好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棉花娃娃第一次變成人,到變來回去,又變成人類幼崽,包括木眠怎麽學習生活常識,今天又為什麽會帶他出門等一系列經過,商澈都簡略概括了幾句,但該說的都說了。
陸澤銘全程安靜地聽着,偶爾點點頭,偶爾目光落在木眠身上,但始終沒有打斷。
商澈講完,看着他:“就這些。”
陸澤銘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所以,他現在的狀态不穩定?随時可能變回去?”
商澈點點頭:“目前看來是這樣,餓了會變,吃飽了會變,睡一覺也會變,看起來沒有什麽規律可循。”
陸澤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看向木眠。
木眠聽着他們的交談,小臉貼在抱枕上,一雙金色的大眼睛來回打量。
簡直和當初那個呆呆的棉花娃娃一模一樣。
陸澤銘忽然笑了一下,他問商澈:“你知道我怎麽發現的嗎?”
商澈挑眉,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陸澤銘抱着手臂,語氣平穩,眼神卻有些調侃的意味在:“剛才在步行街,你說‘我弟弟’的時候,護着他的動作太自然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商澈:“我認識你這麽多年,從來沒見你對誰這麽緊張過,而且你一向不喜歡小孩子,怎麽會憑空冒出來一個弟弟。”
“後來我想,”陸澤銘繼續說,“能讓你這麽在意、這麽緊張、這麽護着的,還能是誰?”
他看向木眠,目光裏帶着一絲了然:“只能是那個小棉花。”
“......”雖然陸澤銘分析的頭頭是道,商澈也沒說對與不對,只是輕輕松松拆了臺,“其實是因為一開始看到了木眠的發色和瞳色吧。”
陸澤銘扶了下眼鏡:“...這證明我眼神好。”
“呵。”商澈扯動嘴角,輕笑一聲。
......
木眠在他們說話時有些無聊,便自己玩了起來,一會兒打滾,一會兒玩抱枕。
然後,他盯上了陸澤銘的圍巾——奇奇怪怪的,沒有人的好看,還有很多很多小洞洞。
木眠一點一點挪到了圍巾旁邊,像一只好奇的小動物,安靜地觀察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
...嗯?
木眠看着自己的手從其中一個洞洞穿了過去,眼睛微微瞪大。
一時之間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陸澤銘看着木眠,問他:“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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