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棉花娃娃,他為什麽會在看到林芷為它着急、好好打扮它的時候而感到一股陌生的妒意?
為什麽會假裝沒看見陸澤銘發來的消息。
又為什麽會在回到家後,對着空蕩蕩的房間發呆這麽久?
商澈忍不住阖了下眼,他終于在此刻承認——他就是在自欺欺人,在假裝自己的不在意,在為自己那股不知名的嫉妒和自殘形愧找借口,在為他那一刻的怯懦和自卑而後悔,更是為自己似乎産生了一種名為“需要”和“占有欲”的情緒而感到害怕。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把棉花娃娃看得那麽重要了?
是從它第一次用小圓手抱住他手指的時候?還是從它坐在掌心裏認真地說“棉會一直陪着人”的時候?又或者是從它在秋千上開心得呆毛亂晃的時候?
還是從更早...從棉花娃娃第一次用那雙金燦燦的眼睛、帶着依賴和信任望向他時,就再也放不下了?
商澈不知道,也無法給出一個确定的回答。
他只知道,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小東西的一舉一動——喊他“人”時軟糯糯的聲音;用小圓手拍拍自己胸口保證“棉會很乖”時的認真;扭過腦袋“哼”地一聲生氣時的小模樣;還有陪伴他的每時每刻......
商澈想起每次出門前,棉花娃娃都會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聲問:“人,棉真的不能去嗎?”
每當他拒絕的時候,棉花娃娃的表情都會變得失落,但從不生氣,只是乖乖地坐在搖搖椅上,等他回來。
偶爾他答應下來,棉花娃娃的眼睛就會彎成一道月牙,笑眯眯地用甜滋滋的語氣說,“人,你真好~”。
不,商澈想,其實他一點兒都不好。
他別扭又武斷、嘴硬還愛逃避,因為害怕自己的期望落空甚至擅自替棉花娃娃做出了決定。
他是一個不敢承認自己內心想法的膽小鬼。
他只是習慣了做那個不被需要、也不主動需要的人。
他只是害怕,當他伸出手,想要緊緊抓住某樣東西的時候,卻只是一場空。
所以他總是假裝不在意、假裝平靜地接受一切“離開”。
.
商澈想起陸澤銘發給他的那條信息,是一張棉花娃娃的照片和一句【林芷說在幫這個小東西找主人,讓我們幫忙轉發一下】的留言。
他不确定陸澤銘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可他不敢賭。
那張照片裏,棉花娃娃正躺在一只掌心裏,金色眼睛睜得圓圓的,呆毛支棱着,小貓嘴抿成一條線,整個棉花呈現出一種既戒備又委屈、既想逃跑又不知往哪逃的複雜狀态。
商澈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上只剩下那雙金色的眼睛——害怕、驚訝,又不知所措,似乎還有一些委屈。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可…那是他的棉花娃娃。
是會和他道別、會等他回家的棉花娃娃,是會因為他而開心、因為他而難過的棉花娃娃。
突然,商澈擡起頭,眼神裏那點迷茫和掙紮,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取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顧好棉花娃娃,不知道以後還會遇到多少麻煩,但他知道,此刻如果不去把棉花娃娃找回來,他會後悔很久、很久。
那個小東西,從來到他身邊的第一天起,就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
哪怕他兇它,嫌棄它,它還是那樣眼巴巴地等着他。
棉花娃娃選擇了他,信任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系在了他身上。
它沒有想過要換一個主人。
是他自己,在胡思亂想,在患得患失。
商澈深吸一口氣,轉身拉開卧室門,幾乎是沖出去的,他一邊快步走向玄關,一邊掏出手機撥打陸澤銘的電話。
響了兩聲後電話就被接通,像是對方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喂?”陸澤銘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似乎帶着一絲意料之中的意味。
“棉花娃娃在哪兒?”商澈開門見山,聲音還有點沙啞,但語氣急切得不像平時的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在我這兒。”陸澤銘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詢問道:“你現在過來?”
“嗯。”商澈已經換好鞋了,他抓起山地車鑰匙,語速極快,“我現在過去。”
“現在?”陸澤銘似乎看了一眼時間,“快八點了。”
“我知道。”商澈打開門,夜風灌進來,帶着初秋的涼意,卻澆不滅他心裏那團火,“我馬上到。”
“行。”陸澤銘沒再多問,又補了一句,“路上慢點。”
電話挂斷,商澈把手機塞進口袋、關上門,山地車一蹬、就沖進了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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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澈:我好像有點兒悟了
棉:棉等得花兒都謝了
陸:孩子終于想開了(推眼鏡)這段心路歷程表水還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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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棉棉大王要開始治愈人類了!
ps:新年祝福牆活動,送祝福可以開寶箱,會有晉江幣、閱讀券、營養液等,寶寶們可以參與一下
絕對不是這個夏饞營養液的意思(嘴硬g)
好吧,其實我超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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