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扯了下嘴角,語氣裏帶着棉花娃娃熟悉的、嫌棄似的無奈:“你以為我很想幫你洗麽。”
都不知道是在懲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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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娃娃還是無法徹底放心,它堅持要待在20厘米的身體裏,直到商澈把它洗乾淨,确認不會要害它。
商澈懶得再争辯:“随便你。”
他将新毛巾放進水池裏沾濕,擠到半乾後,一手穩穩托住髒兮兮的棉花娃娃,從它圓滾滾的腦袋開始,用毛巾輕柔地擦拭着。
白淨的面皮沾上了一層浮灰,尤其是下巴周圍到嘴巴,像是偷吃什麽東西留下的痕跡一般,後腦勺還算乾淨,商澈仔細地清理着,連發片上的呆毛都用毛巾輕輕捋了捋。
棉花娃娃似乎察覺到商澈确實沒有要害它的想法,慢慢放松下來,甚至無意識地用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像只被順毛的、享受的小動物。
商澈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小衣服都髒得不成樣子,商澈手指靈活地快速解開衣扣。
棉花娃娃“嘎着、嘎着”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疑惑道:“人,你為什麽...又脫棉的..衣服..”
商澈抽出自己的手指,輕“咳”了一下:“你要想穿着髒衣服的話,我也沒意見。”
棉花娃娃思索了片刻:“棉不想。”
然後便乖乖松了手,任由商澈将它的衣服丢進水池裏浸泡。
手腳才是最難處理的地方,需要用點力才能擦乾淨,商澈毫不懷疑這個小東西在地上爬行了一段時間,毛巾都換地方擦了三四遍,才總算清理乾淨了。
擦拭完畢,棉花娃娃身上的灰塵基本去除了,恢複了原本的潔白柔軟,只是有的面皮因為沾過水,顏色看上去一塊深一塊淺,摸上去還有些微潮。
商澈把它放到一旁,搓了幾下浸泡許久的幾件小衣服,用力擰乾,然後取下一旁的吹風機,調整一下溫度,對着棉花娃娃說:“吹乾就結束了。”
棉花娃娃安靜地坐着,頭頂的呆毛在暖風中輕輕飄動,擦過商澈的手指。
整個過程中,棉花娃娃都非常安靜、配合,只有商澈淺淺的呼吸聲、毛巾擦拭時産生的細微摩擦聲,以及吹風機持續低鳴的聲響,卻有種說不清的溫馨。
确認棉花娃娃的身上已經完全吹乾,甚至散發着清香後,商澈又沉默地吹着它那幾件半乾不乾的小衣服,仔細地摸索着每一個可能漏掉的角落。
棉花娃娃回到了40厘米的身體,似乎這樣才能更好地看清楚。
這個說要“懲罰”它的人類,沒有打它、罵它,只是耐心地把它清理乾淨,連衣服都幫它洗了。
雖然這個人類有時候說話很不好聽、也抗拒它的靠近和接觸,卻還是讓它留了下來。
盡管不知道需要多久這個人類才會真正接受它,但作為一個棉,它已經認定了這一個飼主。
如果,這個飼主能對它再好一些,就更好了。
......
被打理乾淨的棉花娃娃又被送回了儲物間,依舊被商澈整整齊齊放在毛毯上,他單膝壓在毛毯上,傾下身,看着那雙眼睛,叮囑道:“以後你就待在儲物間,要安靜。”
“......我有時間會來看你的。”
“嗯!”棉花娃娃認真應下。
商澈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毛毯上,那個棉花娃娃依舊乖巧安靜的坐着,卻帶着明顯的失落與委屈,那簇呆毛似乎都耷拉下來了。
商澈忽然開口,語氣有些不自然:“...你自己在這裏,會害怕嗎?”
話音剛落商澈自己就後悔了,他阖眼嘆了下氣。
自己究竟在說什麽。
問一團棉花害不害怕。
棉花娃娃卻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緩緩回答道:
“不是黑乎乎...棉不怕。”因為人有給它開燈。
“安靜...習慣了。”因為在聽到人的聲音前,棉的世界一直是安靜的。
“水以前怕..現在也不怕...”因為人幫它清理乾淨的時候很有耐心。
它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小小的:“棉自己可以的。”
棉花娃娃的表達簡單直白,但商澈卻聽懂了每一句話背後的緣由,他喉嚨忽然有些乾澀,低低地應了一句:“好。”
就在商澈按下把手的瞬間,棉花娃娃脫口而出的最後一句話,毫無預兆地撞上了他的心口。
商澈沉默了幾秒,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帶上了儲物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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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門鎖落下,仿佛兩個世界再次被隔開。
但這一次,商澈卻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離開。
他後腦觸碰到堅硬冰冷的牆壁,聽着裏面再無任何聲響傳出,腦海裏卻反複回響着棉花娃娃最後那句話,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棉想和人待在一起,棉不想只有自己。”
他擡起手,揉了揉又開始隐隐作痛的太陽xue。
果然,留下這個棉花娃娃就是個天大的麻煩,如果當時狠心一點,直接丢出去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板,心裏那點因為麻煩而産生的煩躁底下,似乎又有什麽別的東西,在悄悄滋生,極其微妙的、像螞蟻啃食般小小地蟄了一下。
“抱歉啊阿澈,花園裏的路燈壞了,過幾天爸爸就找人來修。”
“爸爸忙,阿澈,你自己可以的對不對。”
“阿澈,你會理解爸爸的對嗎?”
“阿澈......”
——這種蠢事,他就做一次。
下一秒,儲物間的門被猛地打開,去而複返的人類又來到了棉花娃娃面前,看着那雙瞬間亮起的金色眼睛,語氣乾脆,帶着不容置喙地急促:
“給你一秒鐘時間考慮,要不要跟我回房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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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rt軟軟兩個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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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藥養肥這個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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