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望着缝隙透出来的光，无声嘀咕着，“好无聊。”
小锦侧头看向傅裕舟，他还在昏睡，小脸贴在后备箱的垫子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他的手脚也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小锦凑过去，捏住胶带的一角，一点一点地撕开。
胶带扯到皮肤的时候，傅裕舟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小锦立刻停下来，伸手拍拍他的脸，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舟舟不怕，是小锦。”
她又把绑着他手腕的绳子解开，把他蜷着的小腿拉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做完这些，她伸出小手，学着姜淑兰哄她睡觉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傅裕舟。
傅裕舟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
前面传来绑匪的声音。开车那个嗓门粗，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那小子真的有用？老板非要活的？”
“废话，人家给钱就是大爷。”副驾那个声音尖一些，“反正咱们只管送货，别的事少打听。到了地方，把人往里一交，剩下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那小女孩怎么办？老板没说要小孩。”
“一起送呗。到时候老板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
小锦在后备箱里听了，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小声嘀咕：“小锦不跑。小锦要看看，是谁要抓舟舟。”
另一边，博物馆停车场，傅宗叙叫住云子昂，“别开车了，没用了，定位停了。”
云子昂已经一只手拉住了车门，听到这句话，再去看小锦定位，发现真的没动了。
一瞬间，云子昂的心都凉了。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哆嗦着手，“我报警。”
“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傅宗叙一边说着，一边问道：“他们什么时候丢的？”
“你这个爹还好意思问，”云子昂理智都灰飞烟灭了，“没有半个小时，从捉迷藏开始，二十五六分钟。”
“小锦被带走了。”
云子昂说着，脑袋乱哄哄的。
是谁要绑小锦。
难道是空争说的那个凶手盯上小锦了？
他会把小锦怎么样？
云子昂脸都白了。
傅宗叙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博物馆监控室走。
云子昂跟在后面，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手机攥得手心里全是汗。
监控室里，保安已经把画面调到了后门区域。
傅宗叙报了时间段，屏幕上一帧一帧地过。
云子昂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忽然他喊了一声：“停！”
画面上，小锦从后门跑了出去，再没出现在下一个摄像头里。
保安把录像往后快进了一段，调到了博物馆后面停车的地方，云子昂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歪歪斜斜地停在侧门外。
云子昂一下就联想到了小锦说的，银色的、胖胖的车，“是不是这一辆车？”
说话间，一个男人推着一辆绿色的垃圾桶从博物馆的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画面闪动，云子昂和傅宗叙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傅宗叙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装进垃圾桶里，脸色无比阴沉。
而云子昂看到小锦被抓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而那两个绑匪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戴着个黑色帽子，看不清脸。
云子昂手攥着椅背，指节发白，他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就...就这么被带走了？”
傅宗叙没说话，只让人把画面再放大，可那两张脸涂得太花，连五官轮廓都看不出个大概。
这个时候云子谦的电话回了过来。
云子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静而简短：“什么事？”
云子昂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卡住，发出的声音又哑又抖：“哥，小锦、小锦被人绑走了。还有傅裕舟。在博物馆，我和傅宗叙在调监控...定位停了......我......”
他越说越乱，到最后一句已经不成调了，像根绷到极限的弦马上就要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云子谦的声音重新响起，比方才更慢、更重：“你现在在哪？别动。把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云子昂“嗯”了一声，手抖得连挂电话都按不准键。
傅宗叙站在一旁，已经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是我。我儿子和云家的小孩，在自然历史博物馆后门被绑架了。银色面包车，拍到了车牌。”
“给我追着这个车调监控！现在就要！”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云子昂。
那个从进监控室起就一直冷静、甚至显得冷淡的男人，此刻脸色也已经沉得发灰。
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他们是冲着我儿子来的。”
他看得清楚，小锦是追着他儿子出去的，所以才会被牵连。
傅宗叙脸上露出几分歉疚，“抱歉。”
云子昂没答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自我安慰着：
“不会有事的，小姑奶奶本领很大的。”
“她吉人自有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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