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撒腿狂奔,没跑出几步,先踩到石子,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还没等他重新找回平衡,左脚又踩上了圆滚滚的易拉罐,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在空中横了起来,脸朝下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小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一双小鞋子刚好出现在他视线里。
小锦低头看着他,小脸板得紧紧的,认真道:“小锦不会让你的。”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抬头一看是个四岁小孩,正要破口大骂,小锦已经手脚利落地爬到了男人身上,稳稳当当地坐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又压回了地面。
男人瞬间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背上,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围观的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警察很快就到了,几名警察迅速疏散围观群众,小锦看到一个年轻警察走了过来,翻身从男人身上跳了下来,退到云子昂身边。
小锦伸出一根指头,指着男人:“警察叔叔,这是个坏人,他杀过人!”
男人脸贴着地面,闻言猛地挣扎了一下,扯着嗓子喊道:“放屁!什么杀人,你们别听一个小孩胡说八道!”
“我就是跟那老头吵几句架,刮了车而已,赔钱就完了,凭什么抓我!”
声音很大,底气却不太足,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路边那辆黑色SUV上瞟。
年轻警察没理他的叫嚷,蹲下来,语气公事公办:“身份证拿出来。”
男人趴在地上,眼珠子转了转,堆出一个讨好的笑:“警察同志,身份证没带在身上,落在车上了。您先让我起来,我去车上拿。”
年轻警察看着他,没动。
男人见状,又补了一句:“真的,就在扶手箱里,您要不信跟我一块儿去拿?”
年轻警察朝旁边的同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看车上有没有身份证。同事刚转身朝那辆SUV走了两步,男人忽然猛地一挣,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推开旁边一个围观的路人,撒腿就往老街另一头跑。
他快,那年轻警察更快。
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年轻警察就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一把揪住男人的后领,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侧边一带,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年轻警察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咔嚓一声,手铐干脆利落地扣了上去。
“跑什么?”年轻警察喘了口气,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语气冷了下来,“不做贼你心虚什么?”
男人被反铐着,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嚷嚷:“我就是一时紧张!你们不能因为我紧张就说我杀人吧!”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安抚卖古玩老头的那位老警察,听到这边的动静,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大约五十出头,鬓角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在男人面前站定,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老警察背着双手,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别过脸去,不肯对视:“张、张伟。”
“张伟?”老警察哼笑了一声,“这名字倒是大众。你老家哪儿的?”
“本地的。”男人含糊道。
老警察没再问他,而是转头对年轻警察说:“带一边去,先核实身份。”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
老警察目送徒弟把人带走,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中气十足地问了一句:“刚才是谁报的警?”
云子昂抱着小锦从人群边缘走出来:“我报的。”
老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四岁的小丫头,小丫头正趴在云子昂肩头,一脸无辜,看起来跟刚才那个把男人当板凳坐的壮举完全不沾边。
“行,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老警察说完,又转头朝还在捡铜钱的卖古玩老头招了招手,“老师傅,您也一起去,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说一说。”
老头直起腰,把最后一枚铜钱颤巍巍地揣进口袋,叹了口气:“好好好,去去去。”
那边年轻警察确认完身份,脸色骤变,小跑到老警察身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师父,确认了。”
“这人是七年前邻省那个命案的在逃嫌疑人,A级通缉令。”
话音一落,围观的人群轰地炸了锅。
“通缉犯?!我说怎么看着就不像好人,那眼神凶得.....”
“A级通缉犯!我刚才离他就两米,就两米!”
刚才还在叫嚣的男人,此刻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脸色灰败,嘴唇发白,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年轻警察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警车那边带。
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嘴里不再嚷嚷了。
老头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到衣角被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张白嫩可爱的小脸。
小锦指了指云子昂手中的铜钱,“爷爷,这一枚铜钱多少钱呀?”
老头看了看铜钱,又看了看云子昂怀里的小锦,摆摆手:
“拿去拿去,你们今天帮了我大忙,送你们了。”
小锦冲老头弯了弯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爷爷!”
老头被她这一声喊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哎,不谢不谢,小姑娘真乖。”
云子昂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把铜钱收好,冲着小锦比了大拇指。
还得是他小姑奶奶!
找个铜钱的功夫,还能抓个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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