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向我汇报红星机械厂、汇报林天的时候，言辞之间全是夸赞、满心偏爱，过于主观、过于片面。”
“你是江氏集团的总裁，执掌百亿资本布局，看待项目、研判合作，必须绝对理性、剥离私情。”
“一旦掺杂个人情绪，很容易看错局势、踩入深坑。”
江曼琪心头一紧，下意识避开爷爷的目光，心底莫名的慌乱。
江振雄凝视着她，目光通透，仿佛看透了一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林天，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轰的一声，江曼琪心底骤然一颤，像是隐秘的心事被当众戳破，瞬间浑身微僵，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慌乱低头，声音微弱，带着毫无底气的辩解：“我……我没有，爷爷，您想多了。”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江振雄只是轻轻摇头：“有没有，不重要。”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曼琪，语气变得冰冷务实，满是商人的极致理性：“曼琪，你要牢牢记住，商场无温情，利益为至上。”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示好、对你坦诚。”
“你把林天、把红星机械厂吹捧得完美无缺，可你有没有静下心想一想。”
“林天频频展露实力、拿出千万外汇订单、对接高端政企资源，刻意在你面前打造无敌标杆形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江曼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迟疑着开口：“您的意思是……他是想借着我们江氏的资金、外贸渠道，借力帮他扩大厂房、做大产业？”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振雄：“当下内地政策极不稳定，外资合资办厂的规则随时会变。”
“我们斥资几百万港币入场、搭渠道、投设备、建厂房。”
“等厂子彻底做起来、产能全面落地，一旦内地政策收紧、外资受限，地方随时可以收回合资厂房、管控外资权益。”
“到那时，我们的资金被套、渠道被用、红利被分，最后只会白白亏损，为人做嫁衣！”
这番冰冷的剖析，瞬间击碎了江曼琪心中所有的温情与笃定。
她怔怔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复盘此次内地考察的所有细节。
徐宏远的鼎力支持、曾剑桥的全力配合、红星厂爆棚的产能与订单、林天恰到好处的沉稳优秀、各方资源完美对接的顺畅……
如今细细回想，一切实在太过圆满，圆满得刻意，圆满得处处透着巧合。
原本笃定的合作诚意、纯粹的改制突破，此刻在利益博弈的角度下，变得疑点重重。
人心复杂、商场诡谲。
她不得不承认，爷爷的顾虑绝非多虑。
无数念头在脑海交织翻涌，纠结、迟疑、警惕、不甘尽数涌上心头。
良久，江曼琪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温情褪去，她想要验证，想要摸清林天的真实心思，想要确认这场看似双赢的合作。
到底是真心共赢，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力布局。
想到这。
江曼琪不再犹豫，抬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红星机械厂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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