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刚退,边关的风里就带上了铁锈味。
云中国联合北边的金陵国,以“边民越境抢粮”为由,陈兵八万于边境,分三路叩关。
消息传到府城,满城人心惶惶,不少商户开始收拾家产往内地迁,连粮价都一天涨了三成。
可边陲的军营和军屯里,却稳得像块磐石。
中军帐内,将官齐聚,顾朝阳将军指着地形图布防:“敌军三路来犯,中路主攻黑风口,左右两路分袭青沙隘和红石坡。
柏均,你带本部三千人守黑风口,那是咽喉要道,绝不能丢。”
“末将领命!”
林柏均抱拳出列,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两年练兵,加上苏薇源源不断送来的粮草、战马、军械,他麾下的兵早已不是当年那支面黄肌瘦的边军。
三千人个个身强体壮,甲胄齐全,骑兵配了高头大马,步兵人人有强弓,连伙夫都练过几套防身拳。
散帐后,林柏均刚回营,就见苏薇带着赵满仓等几个民夫头领等在帐外。
她一身利落的短褐,手里拿着个账本,见他出来便上前:“都安排好了。军屯的红薯已经窖存了二十万斤,够全军吃三个月。
牛场的肉牛宰了两百头,腌成腊肉随军走。
药材也备齐了,止血的、治伤寒的,还有喜宝上次送来的那些消毒纱布和药膏,都分下去了。”
林柏均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一软,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想起帐外人多,只低声道:“辛苦你了。
后方就托付给你。”
“跟我客气什么。”
苏薇笑了笑,把账本递给他,“还有,上个月胡万财那边送过来的五百匹战马,都编进骑兵营了。
熟铁打造的一千把新刀,也都淬过火了,锋利得很。
你别省着用,装备没了我再想办法,人最要紧。”
她没说的是,为了凑这批军械,她把琉璃工坊半年的产量都压了出去,连夜和沈清晏分头联系各路商人,才赶在战前凑齐。
边关能稳,靠的不只是阵前的兵,更是后方源源不断的底气。
战争比预想中来得还快。
第三日凌晨,黑风口外就响起了震天的战鼓。
云中国的先锋军扛着云梯,密密麻麻往山口冲,箭矢像雨点似的射向关墙。
林柏均披着甲胄站在关楼之上,纹丝不动。等敌军冲到半坡,才抬手一声令下:“放箭!”
强弓齐发,箭雨带着破空声落下去,冲在前面的敌军成片倒下。
可敌军多得像潮水,退了一波又涌上来一波,从清晨打到正午,关墙下堆满了尸首,黑风口依旧岿然不动。
战事最胶着的那半个月,林柏均几乎没下过城楼。
夜里就裹着披风靠在垛口打个盹,眼睛里布满血丝,嗓子喊得沙哑。
苏薇在后方也没闲着,她组织了几百名民夫,日夜不停地运粮、送箭、抬伤员,还在城里设了临时医馆,带着几个懂草药的妇人,用喜宝送来的碘伏和纱布给伤员清理伤口。
以往边关打仗,伤员十有八九死于伤口发炎,这一次,死亡率硬生生降了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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