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浑身一僵,那道声音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别碰我!”
她猛地甩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温绍康站在两步外,嘴角噙着油腻的笑,眼底满是黏腻的贪婪,如同打量一件等候多年、终于要收回的旧物。
“阮阮,别这么紧张。”
温绍康不紧不慢收回落空的手,语气温和得令人作呕。
“你妈今天炖了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在家念叨了一下午,盼着你回去吃顿饭。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坐在一起了,你就不想我们吗?”
他往前半步,温阮本能后退,脊背抵上高翻院门口的立柱,退无可退。
她一点都不信温绍康说的话,母亲上次才打了电话,让她再也不要回那个家。
怎么可能会盼着她回去吃饭!
“你妈,还有我真的很想你。”温绍康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像毒蛇缓缓吐信。
温阮用力咬住下唇内侧,腥甜在舌尖漫开。
“我不会回去。”她迎上那道目光,一字一顿,“你再靠近我、碰我,我就报警。”
温绍康低低发笑,笑声裹着轻蔑与笃定,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跟江逾白这几年聚少离多,你们夫妻之间是什么状况,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又往前半步,温阮甚至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烟酒混出的腐朽气味。
她的手在身后死死抠住立柱边缘。
“当初你急着和季时衍结婚,被退婚后又和江逾白闪婚,不就是想借着他们的身份背景躲开我?可阮阮你自己看,你真的躲得掉吗?”
他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江逾白真正喜欢的人回来了,你们很快就会离婚。爸爸有的是耐心,等你乖乖回到我身边。”
温阮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涌。
这时,不远处一辆空出租车驶过,她几乎跑着冲到路边拉开车门,跌进后座。
“师傅,麻烦立刻开车——”
她透过车窗看到温绍康仍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冲她挥手,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
拐过路口,温阮忍不住弯腰干呕,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他说得对。
当初她接近、讨好季时衍,就是为了早点和他结婚,好逃离温家。
后来季时衍当众悔婚,她转头答应嫁给江逾白,是把这场婚姻当成最后一根浮木。
她天真以为,温绍康不会再敢来骚扰她。
但随着姜晚星的回国,这层屏障已岌岌可危。
以至于连温绍康都知道她和江逾白的婚姻不会长久。
温阮闭了闭眼,额角抵着车窗,心跳了很久才平复。
回到公寓,她浑身脱力一般摔在床上。
可温绍康那些话宛如深海的暗流,裹着她往下拽。
一个念头悄悄浮上心头,如果哪天江逾白决定结束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她甚至没有半分挽留的立场。
那她逃的意义是什么?
温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翌日周六。
温阮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吃过早饭,她窝在沙发翻看德语书,却根本看不进去。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江逾白。
“醒了?”
“嗯。”
“能帮我去书房找出一份蓝色封皮文件吗?在左边抽屉底层,小任大概十分钟后过去拿,我下午开会要用。”
“好。”
温阮起身走进书房,弯腰拉开抽屉,找到了那份文件。
正要合上抽屉时,余光瞥见最底下压着一只灰色档案夹,露出的纸页顶端,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温阮一怔,迟疑的拿起档案夹翻开。
看清里面内容的刹那,她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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