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都收拾好了。”
叶大力扛着两大捆干松枝站在院门口，憨憨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你说堆成扇形，俺按你说的量的尺寸，半寸都没差。”
叶有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粗粝的手掌蹭得叶大力袄子上的土簌簌往下掉，“行，稳当点，别慌。”
角落里，叶大壮正靠在门框上擦弓。
他指尖挨个划过箭头，自己磨的、带着血槽的精铁箭头，指尖稍稍一弹，就能发出极轻的“铮”的一声。
“大壮哥，箭头没问题吧？”
叶青青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冰冷的箭头，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
叶大壮点了点头。
天黑透，三人出了门。
埋伏点在村东头，离拦马桩还有半里地。
叶大力把松枝放下，就开始闷头堆，胳膊粗的枝桠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堆得整整齐齐，汗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眯起眼，也顾不上擦，只抬头问了一句，
“二丫头，这样堆行不？”
叶青青比了比高度，又用手试了试风的方向，点头，
“刚好，再往左边挪半尺，风正好能吹到火油上。”
她转头看向叶大壮，后者已经靠在树边，把弓架在了树杈上，目光扫过黑暗里的丘山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天探路的时候他就发现，那头领头的黑狼左眼蒙着层白翳，视线偏得厉害，只要射中那只眼，狼群必乱。
狼嚎声响起，那声音像钝刀子割在铁皮上，听得人后颈发凉。
屯子里的人紧张的捏了把汗。
这边儿，叶大力猛地把柴火堆稳，抄起脚边的锄头，指节捏得发白，有点慌，“二丫头，狼来了……”
“别慌。”
叶青青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定海神针，“等它们到三米内再点火，省着火油。”
“嗯。”
叶大力看了看妹妹，砰砰跳的心口瞬间平静下来。
二丫头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在旁边儿，叶大力感觉像多了个定海神针。
村口的方向先乱了起来。
栓子叔的喊声带着颤，“都打起精神来，狼来了……来了！”
黑暗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先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两双、三双……十来双狼眼像鬼火似的，在黑暗里飘忽不定，移动的速度极快，却连半点窸窣声都没有。
头狼的身影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东西浑身黑毛，长得像个小牛犊子，皱鼻呲牙，左眼的白翳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不多时，叶青青听见屯子里传来混乱的声音，人喊狼嚎，火堆烧的照亮了半天天空。
他们那边干起来了，好像杀红了眼。
叶青青耐着性子，等狼群被火油赶到这里。
叶大壮也在暗夜中出现，身后背着一把弯弓，肩上皮桶子里装着数支磨的增光瓦亮，锋利无比的箭簇，一双剑眉微蹙，鹰隼般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冷里的光芒。
他站的这地，居高临下，视野绝佳，叶有粮不愧是老猎物，这个位置找的绝了！
……
里正家屋门紧闭，窗户也用木条钉了几杠子，里正婆娘和两个儿子缩在炕头，听着外面凄厉的狼嚎，哆哆嗦嗦的说，
“当家的，外面狼叫的我心里都起毛了，不会、不会真闯进村子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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