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麻麻亮,屯子里就传遍了。
叶家卖了牛黄得九百多两,买了大马车,昨儿个还涮了羊肉吃。
靠山屯总共几十户,谁家锅底啥色儿都门儿清,突然出了这么个富户,跟冬天里响了个炸雷差不多。
吃过早饭,李春燕拿着针线笸箩,坐在炕上给翠翠缝小袄,嘴里还念叨,“这炭火经烧,两百斤能过一冬了。二丫头,你这钱花得,倒是都在坎儿上。”
“大嫂,这叫长远打算。车买了,往后拉柴火、驮粮食、去镇上买卖,都省腿脚。炭备足了,炕烧热了,人不受罪。粮囤满了,心里不慌。”
叶青青随口说。
正说着,院门外头呼啦啦来了好些人。
领头的是村长周伯,穿着件半旧的棉袍,身后跟着七八家男丁妇女。
周伯一进门就拱手,“有粮兄弟,老哥,没扰着吧?屯里人都听说了,想着来看看你们家的新车,也是替你们高兴。”
说这话,大伙儿围着马车瞅,这个敲敲车板,那个摸摸马腿。
赵老蔫儿也在人群里,酸溜溜地说,“这马真温顺,俺家那驴要是这么乖就好了。”
他伸手想摸马鼻子,那枣红马喷了个响鼻,吓得他缩回手,惹得众人一阵笑。
周伯问,“听说你们昨儿个吃了涮羊肉?这吃法稀罕,咋弄的?”
叶有粮就把昨儿个的法子简单说了一遍,末了笑道,“等下雪了,周伯领着婶子们来,俺们再整一锅,大伙儿一块儿热乎。”
周伯连连摆手,“那可使不得,哪能白吃你们的?”
羊肉,那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
来看热闹的人陆续散了,可借粮的又来了。
张家大叔家媳妇拎着空陶罐,不好意思地笑,“俺家那点儿面没了,想跟你借二升,等开春新麦下来还。”
叶有粮老好人一个,来者不拒。
李春燕在后面撇撇嘴,没当场说啥。
等张家媳妇走了,她才嘟囔,“这一个个都来借,咱家是开善堂了咋的?”
叶青青洗着手,慢悠悠地说,“大嫂,咱现在不差这点儿粮。让人借去,是情分,往后咱家有活儿,他们不都得卖力气?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李春燕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就不吭声了。
晌午,叶青青又张罗了一顿炖羊肉。
把剩下的十斤羊排剁成块,扔进铁锅里,添上水,放几颗花椒大料,小火咕嘟咕嘟炖着。肉香飘出老远,估计半屯子都能闻着味儿。
叶翠翠在院子里拿根小木棍追鸡玩,闻到味儿,撒丫子跑进灶房,
“大嫂,炖肉啥时候好?”
李春燕掀开锅盖,白汽冒出来,羊排已经炖得发白,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她扔进去几块冻豆腐和萝卜,盖上盖接着炖。
叶大力从外头劈完柴火进来,脸上带着汗,闻着味儿直吸气。
李春燕把炕桌又支上,摆上几个粗碗,蒜泥醋碟一人一勺。
炖羊肉端上桌,汤白肉烂,翠翠迫不及待夹了块排骨,烫得左手倒右手,还是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香,真香!”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