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客厅安静下来，卧室那头的灯还亮着。
门缝底下漏出来的光，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他拿起沈幼楚留下的那份材料，翻开冯秀云的户籍页重新看了一遍。
永宁县青台镇下坎村，户主冯建国，三个女儿——冯秀兰、冯秀云、冯秀莲。
第二个就是冯德坤的姐姐。
第三个……
秦昊拿笔把“冯秀莲”这个名字圈出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还有一个妹妹，之前没查到过。
他给江清浅追了一条消息。
【冯秀莲也查一下。看在龙海还是在外地。】
发完这条，手机屏幕亮了。
房久明。
传过来的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苏芸从仓库侧门出来，左手拎着一个黑色拉杆箱，右手夹着手机在打电话。
拉杆箱不大，二十寸左右，但她拖行的速度很快，上车的动作更快。
视频最后两秒，她把拉杆箱塞进后备箱，车门一关就走了。
房久明紧跟着发了一条文字。
【她出来后往南开了，方向是城南翡翠湾。我跟上了。】
【另外那个仓库我靠近看了一眼，侧门有密码锁，没有破坏痕迹。她是有密码的。】
秦昊回了三个字。
【跟到底。】
然后他把视频截图存了下来，放大看那个拉杆箱。
普通的旅行箱，拉链款，没有品牌标识。
苏芸拖行时手腕绷得很紧，说明箱子有一定重量。
里面装的什么？
文件？设备？还是其他东西？
秦昊靠回沙发，捋了一遍时间线。
苏芸下午两点见陈世安。
三点去秦家老宅对面拍照。
晚上九点换车去城东工业园仓库。
仓库是魏国栋名下公司的。
苏文彬、陈世安、魏国栋、苏芸——这四个人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常志远在背后撑伞。
而最终的目标，是他秦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昭宁。
“查到了。苏芸取保后的第二天，跟一个人吃过饭。”
“谁？”
“宋建军的老婆，张丽蓉。两个人在城南一家私房菜馆子，坐了两个小时。”
秦昊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苏芸和纪委副主任的老婆吃饭。
这层关系也接上了。
“还有一件事。”顾昭宁那头翻了下东西，“我让人查了陈世安这几天在龙海的消费记录。他昨天在文印店打印了一批文件，用的是酒店前台的会员卡。”
“文印店的监控我调了，他打印的东西——页数不少，至少五六十页。”
“内容能看到吗？”
“角度不行，只拍到侧面，看不清。但他打印完出来时，跟一个人通了电话，语音有一小段被我的人录到了。”
“发过来。”
二十秒后，一段音频传过来。
背景有风声，杂音很大。
陈世安的声音断断续续：
“……材料整理好了……递交渠道走民间举报信箱……不要走内部系统……对，匿名……用快递，寄到省纪委信访室……”
秦昊把音频听了两遍。
省纪委信访室。
他们绕开了龙海本地，直接往省里递。
这一手很毒。
沈墨林能压住总参督察处的举报，但省纪委的信访件，他管不了。
秦昊拨给玉凌霄。
“三嫂，睡了没有？”
“没有。怎么了？”
“情况升级了。对方准备往省纪委信访室寄举报材料。走的快递，匿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有录音。”
玉凌霄的语气沉了下来。
“秦昊，省纪委的信访件，一旦登记受理，就会进入流程。就算内容不实，也得立案核查。这一查，云栖坞的人、白莲教的架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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