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若晴走过来，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昊哥……爷爷身体撑不住了。回去吧。”
秦昊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四块碑，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
峡谷的风把碑前洒的酒吹干了，只剩石头表面一层淡淡的湿痕。
秦昊收回视线，大步往谷口走去。
车里，秦振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秦远山握着老父亲的手，无声地坐着。
越野车发动，往回开。
秦昊坐在副驾驶，手机放在腿上。
屏幕亮了一下。
玉凌霄的消息。
【郑伟民今天下午被龙海战区纪检带走了。善后处已更换代理处长。另外，沈处长让我转告你——梁殿邦案预计两个月内移交军事法院。贺东来和方锐辰并案审理。】
秦昊看了两遍，锁了屏。
两个月。
他等得了。
车子在荒原上跑着。
后视镜里，达尔罕峡谷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模糊的黑影。
秦昊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北境的风干燥冰冷，灌进来打在脸上。
他的手机又亮了。
林初棠。
【到了吗？】
秦昊回了三个字。
【看完了。】
林初棠隔了几秒回复。
【回来的时候平安就好。家里等你。】
秦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进兜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旧的账算清了。
他的视线里，是前方回龙海的路。
……
飞机在傍晚七点降落龙海。
秦昊送爷爷和三叔回了老宅。
秦若晴扶着爷爷进屋，秦远山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秦昊。
“昊儿。”
“三叔。”
“从今以后——秦家的事，你说了算。”
秦昊点了下头。
秦远山转身进了院子。
秦昊上车，往半岛花园开。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客厅灯亮着。
他推开门，换鞋的时候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林初棠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洗手吃饭。”
秦昊洗了手坐到桌旁。
桌上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林初棠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秦昊。”
“嗯？”
“以后——不打仗了吧？”
秦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着她。
“大仗不打了，小仗——”
“小仗也别打。”
秦昊笑了一下。
“尽量。”
林初棠轻轻踢了他一脚。
“不是尽量，是不准。”
“行行行，不准。”
两人安静吃完饭。
秦昊洗碗的时候，手机在客厅响了。
林初棠喊他。
“你电话！”
秦昊擦了手走出来，拿起手机一看。
于振东。
“秦总，有个事跟您汇报。”
“说。”
“浩帆龙海分部后天正式挂牌，各项准备已经就绪。但今天下午收到一个情况——有人在查分部法人代表的背景信息。”
“谁在查？”
“IP追踪到了省城，具体来源——是一家叫'中原商报'的媒体。”
秦昊眯了下眼。
“中原商报？”
“对。他们同时在查您的个人信息，包括服刑记录。”
秦昊放下抹布，走进书房把门带上了。
“你确定是中原商报？”
“确定。他们记者的采访函已经发到分部邮箱了，说要做一篇关于浩帆集团龙海扩张的专题报道。”
秦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中原商报——背后是谁的？”
于振东停了一拍。
“我查了一下……它的主管单位是省城的一家文化传媒集团。这个集团的大股东是——”
“谁？”
“周翰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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