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到家的时候，林初棠已经穿好了出门的衣服。
“你回来了？不是说做早饭吗？”
“做。十五分钟。”
秦昊进厨房翻了翻冰箱，煎了两个蛋，热了牛奶，烤了四片面包。
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
“事情办完了？”林初棠咬了口面包。
“拿到一个人。”
“那个朱什么的？”
“嗯。中间人。梁殿邦在龙海的眼线。”
林初棠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收拾好出门上班，卫时越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秦昊在书房坐了一上午。
十点半，江清浅把朱国平的口供文字版发了过来。
秦昊仔细看了一遍，做了几处标注，转发给玉凌霄。
十一点二十分，玉凌霄回复：【收到。下午一点我跟沈处通话。】
中午十二点，秦昊正准备热个饭吃，手机响了。
沈墨林。
“秦先生。”
沈墨林的语气跟昨天不一样，带了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沈处长。”
“今天上午第五轮审讯——贺东来开口了。”
秦昊握手机的手指收紧。
“他供出梁殿邦了？”
“供了。”
沈墨林的声音加快了半拍。
“他承认了北境行动的泄密指令来自梁殿邦。梁殿邦当时通过一部加密手机直接给他下的令。”
“泄露的内容包括部队调动时间、行军路线和补给节点。”
秦昊闭了一下眼。
三年前。
父亲和三个哥哥。
就是因为这些信息被泄露，他们走进了预设的包围圈。
“他为什么突然松口？”
沈墨林停了半秒。
“用了你的建议。我们把梁殿邦在龙海活动的证据摆给他看——派人去秦家摸底、安插人在善后处。”
“贺东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问了一句话。”
“问什么？”
“他问——'梁殿邦现在是不是在收拾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觉得呢？你的前秘书朱国平已经在替他做清尾的工作了。你猜下一个该清谁？'”
秦昊手指松开了。
“他就招了？”
“不是立刻。他又沉默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开始讲。”
“一讲就是两个小时。从头到尾讲完了。”
“梁殿邦怎么联系他的，用的什么渠道，什么时候给的命令，泄露了哪些具体信息。全讲了。”
秦昊站在客厅中央，攥着手机。
一股漫长的松弛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沈处长，接下来怎么办？”
“贺东来的供述加上你提供的物证——U盘音频、资金流向、梁殿邦在龙海的近期活动——证据链已经闭合了。”
“我今天下午就报上去。”
“副部级批示？”
“对。但有了贺东来的口供，这次上面不会再犹豫。”
“多久能批下来？”
“最快——明天。”
秦昊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处长。”
“嗯？”
“谢了。”
“你不用谢我。这件事从头到尾，最关键的证据都是你推过来的。我只是走程序的人。”
秦昊没再客套。
“最后一件事——朱国平的口供和善后处郑伟民的问题，玉少将下午会转给你。”
“好。这条线我一并纳入。”
电话挂了。
秦昊站在客厅里，手机握了半天才放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外头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热气。
三年了。
从北境那通噩耗传来，到今天——三年。
他没有去想那些画面。
不敢想。
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书房，拨通了秦振海的电话。
“爷爷。”
“昊儿？怎么了？”
“贺东来招了。供出梁殿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秦昊听到老人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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