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进了卧室,程望舒正半靠在床头翻一本旧书。
“来了?允汐有事出去了。”
“没事,我给您扎针就行。”
秦昊拉过椅子坐下,搭上脉。
“比上次又好了一些。肝经的气走得通畅了,脾胃也在补回来。今天通肾经的几个关键穴。”
“你安排。”
秦昊打开针盒,取针施术。
扎到第三针的时候,程望舒忽然开口。
“小子,你叫秦昊?”
“对。”
“龙海秦家的?秦振海的孙子?”
秦昊手上没停。
“您知道我们秦家?”
程望舒哼了一声。
“龙海战区的秦家四大将星,前两年的事我听说过。你是老四?”
“嗯。”
“怪不得。”老人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你那套运针手法里夹着的真气路数,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有华阳一脉的底子,但里面还掺了至少三种别的东西——有一路是走奇经的,像是灵枢古派的传承。”
秦昊手上微不可察地一顿。
灵枢古派。
他在岛上跟第十二位师傅学的。
程望舒继续自顾自往下讲:“灵枢古派的传人三十年前就剩下一个了,姓沈,叫沈孤鸿。这人脾气古怪得很,从不收弟子——”
老人说到这忽然停住,偏过头看秦昊。
“你认识沈孤鸿?”
秦昊的手稳稳落下最后一针,捻转到位。
“学过他几个月的东西。”
程望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等等。”
老人的眼里多了一层亮光。
“华阳针法、灵枢古派奇经功、还有你第一次给我扎的时候那几手——那分明是清阳一脉的补泻法……这三样东西,每一样的传人都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全都学过?”
秦昊没接话。
程望舒的呼吸急促了两秒。他抬手指着秦昊,声音压低了。
“你——你去过那个地方?”
秦昊收针的手顿住了。
“什么地方?”
程望舒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
“我师兄陆鹤年失踪二十年。五年前,我托人打听到一点消息——说他在海外某个岛上。那个岛据说关着一批人,个个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存在……”
老人的手微微发颤。
“你从那个岛上出来的?”
秦昊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盒子里,动作不紧不慢。
“程老。”
“嗯?”
“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
程望舒的手放了下来。
老人闭上眼,靠回枕头上。沉默了十几秒。
“行。”他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我不问了。”
秦昊把针盒合上,放进口袋。
“今天的针灸结束了。方子不变,继续吃。后天我再来。”
“好。”
秦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卧室门口,程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
秦昊回头。
老人半靠在床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你从那地方出来的人……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头子帮忙的,开口就是。”
秦昊点了下头。
“谢程老。”
他出了卧室,关上门。
走到客厅拿了杯水喝完,出了公寓楼。
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震了。
玉凌霄。
秦昊接起来。
“三嫂。”
“限制令今早八点下达了,龙海战区纪检已经收到,但是……”
玉凌霄的声音里没有喜悦。
“但是什么?”
“贺东来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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