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得皮包骨,手腕上被布条勒出了淤痕,脸上有新伤也有旧伤。
病号服的领口泛黄发黑,不知道多少天没换过。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床上的人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三叔。”秦昊的声音有点哑。
没有回应。
“我是秦昊。三叔,你还认得我吗?”
那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嘴唇蠕动,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
“唔……啊……嗯……”
护工在旁边不耐烦了。
“我说你到底是谁?今天不是探视日,你怎么上来的?赶紧出去!”
他伸手来推秦昊。
手指刚碰到秦昊的肩膀——
“咔嚓!”
秦昊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
关节错位的声音干脆利落。
“啊——!”护工惨叫出声,整个人弯了下去。
秦昊没松手,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
“谁让你打他的?”
“我——没打——”
秦昊手腕加了一分力。
“啊啊!松手!松手!”护工疼得满头大汗,“是他自己不配合!把粥打翻了——我教训教训他怎么了?他又不是正常人——”
秦昊提起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拽到门口。
“手上的绑带,谁绑的?”
“他……他老乱动,不绑着他到处爬——”
“他脸上的伤,谁打的?”
护工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秦昊松了手。
护工以为他消气了,刚想直起腰——
“砰!”
秦昊一脚踹在他胸口。
护工的身体飞出去三四米,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开了几扇,几个护工探出头来。
“怎么了?”
“谁在闹事?”
秦昊没理他们。
他转身回到312房间,走到床边,把三叔手腕上的布条解开。
布条血痂。
秦昊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三叔的脉搏。
脉象——
沉、弱、涩。
但……有规律。
这不像是脑部不可逆损伤的脉象。
秦昊又查了他的瞳孔、舌苔、颈部经脉。
越查,脸色越沉。
“三叔。”他压低声音,凑到秦远山耳边,“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如果能听见,就动一下右手食指。”
三秒,五秒,八秒。
秦远山的右手食指,微不可查地弯曲了一下。
秦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能听见。
他不是植物人,不是脑损伤不可逆。
他被人下了药。
一种长期作用于神经系统的药物,压制了他的认知能力和语言功能,让他看起来像个痴呆病人。
但他的意识——还在。
被锁在一具不听使唤的身体里。
六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叫。
刚才被踹飞的护工叫来了人——四五个白大褂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
“谁在这闹事?保安呢?叫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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