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果总要有人处理。”闻清越说。
“处理可以分散。”林既白看着铁门,“被追责的不是一个替系统背锅的人,而是每一个决定过的人。”
她沉默片刻,把当年母亲那场转运事故的记录投到墙上。导航中断、床位错误、无人接管,每一项都有具体账号,却在最终报告里被合并成“系统性异常”。没有一个人被真正追问,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修正。
“我不是想找一个人替系统背锅。”她说,“我想让责任别再消失。”
许望舒把两种观点同时记入记录:不可单人承接,不等于无需追责。
铁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控制台,只有一张普通办公桌、一盏不会自动亮的台灯,以及七份尚未填写的表格。
每份表格最后一栏都写着:
【本次断开由谁提出?谁受影响?谁可以喊停?】
第八份表格没有。
桌上压着一张林望川的字条。
“第十七位不是人,是一条必须经过人间的路。”
字条背面还有一行被台灯阴影遮住的小字:
“路上每一个人都可以停下,但停下的人必须说明,谁会因此失去什么。”
许望舒将纸条翻转、拍照、封存,随后让四名不同岗位的工作人员分别复述内容。四个人复述出的重点并不相同:有人记住了“可以停下”,有人记住了“失去什么”,没有人被要求给出唯一解释。她把四份复述一并保存,防止后来的系统把林望川的字条压缩成一句方便执行的命令。
林既白没有碰那张纸。他想起父亲小时候修收音机时,总会把拆下来的螺丝按大小排开,再把每一颗放回原位。父亲说过,修东西不是为了让它重新响,而是要知道哪一颗螺丝一旦拧紧,就再也不能随便拆开。第十七位或许也是这样,它留下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处必须允许重新拆开的连接。
塔架外传来金属摩擦声。
第二根对接臂落下,正好卡住了地面裂缝。
通道深处的台灯自己亮了。
灯光照出桌下还有一只旧录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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