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弓要求取回弓。
医疗组起初不同意。左耳伤口尚未愈合,平衡测试也有轻微偏移。他没有以适应者身份强行越过医生,而是要求将“不射击”的风险一并写入评估。若四分钟内无人切断校准链,断柱井可能被异常卫星重新锁定,刚形成的分布式中止机制也会被覆盖。
评估最终给出的是“高风险但存在必要性”,不是安全许可。陆沉弓在纸面上写明:自己可以在拉弦前随时撤回,撤回后由地面应急方案继续承担后果。没有人把他的愿意解释成必须坚持到底。
不是旧系统命令,也不是旁人催促。他在公共记录里逐项确认:本人愿意;外部复核由许望舒和秦岚负责;物理中止楔块已经重新加工,并由两名普通工程师测试三次。
三段保险全部亮起。
第一段绿,第二段绿,第三段黄。
物理中止仍不是完全可靠。
许望舒把最坏后果说给他听:弓可能重新绑定九日残片;左耳损伤可能永久加重;若目标词表回灌,他可能短暂失去敌我判断。
“我知道。”陆沉弓说,“所以射击对象只写结构,不写敌人。”
异常卫星核心舱将在四分钟后越过航天城。常规捕获网来不及二次展开,地面防空又无法确认其解体碎片是否携带异常词表。
陆沉弓把弓架在旧发射场的隔离座上。
他没有瞄准卫星本体。
屏幕上,核心舱与九日残片之间存在一条持续闪烁的白线。那是目标校准链,也是卫星能够重新升轨的唯一异常结构。
“我射的是连接。”他说。
闻清越完成轨迹计算,却只提交参数,不替他扣动。
闻昭临开放天衡全部雷达。林既白站在物理楔块旁,得到陆沉弓明确授权:一旦弓弦超过阈值,立即中止。
倒计时还剩四十秒。
第一段保险确认他的腕部动作与本人声明一致;第二段保险将轨迹同时交给许望舒、秦岚和两名雷达员复核;第三段楔块旁没有自动执行器,只有林既白能按下的机械柄。陆沉弓把中止权交给一个具体的人,也明确说出触发阈值。
林既白握住机械柄,掌心全是汗。他知道按下去可能让卫星落向城市,不按则可能让陆沉弓失去自我。中止权不是站在旁边说一句“我负责”,而是在信息不足时也要准备承担错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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