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页协议公开后的第七分钟,月背传来一次定向回声。
它绕过城市网络,直接落在断柱复核井的第十六块金属板上。那块此前只显示坐标的板,第一次出现名字。
【修补员07:林望川。】
名字下方是一条生命状态。
生命状态每隔十秒刷新一次,却始终没有心率、呼吸或时间戳。技术组尝试查询字段定义,系统返回“岗位占用即视为在岗”。这进一步说明它描述的可能是权限,而非生理状态。
闻昭临公开林望川失踪前最后一份值班表。修补员07原定值守四小时,却在南天门关闭后持续占用岗位十二年。若有人或某段意识仍在那里,旧系统也可能只是把无法注销的账号称为在岗。
【在岗。】
林既白盯着那两个字,没有动。
闻昭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闻清越立即申请调用月背中继确认,许望舒拒绝把“在岗”理解为“存活”。它可能表示权限仍被占用,也可能是残留意识、自动账号,甚至只是旧系统故意放出的诱饵。
“先查信号结构。”林既白说。
他声音很稳,手却攥得发白。
小满通过旁听频道问他要不要暂停。这个问题由妹妹提出,而不是医生或许望舒,让林既白怔了一下。过去总是他替小满决定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离开异常,现在她也在确认他是否愿意继续。
林既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心率和听阈记录,选择继续十分钟,并设定超时自动切断。亲人之间的关心没有被写成默认授权。越是想立刻抓住父亲还活着的可能,他越需要给自己留下停下来的按钮。
信号中包含三层内容。第一层是公开身份字段;第二层是十二年前的权限心跳;第三层加密方式与林望川的冲针短码一致,却多出一段月背冷库编码。
许望舒只能确认:发送端知道林望川短码,也接触过广寒宫冷库体系。
不能确认发送端就是林望川本人。
金属板上又出现一句话。
字迹出现前,信号中多了一段极短的身份校验请求,要求工具箱上传林既白最近一次稳定度记录。展馆值守人员拒绝上传,只返回“接口未授权”。请求没有强制突破,却连续重复了三次,说明月背端不仅在发送消息,也在试探地面愿意交出多少个人状态。
许望舒把消息内容与校验请求拆开保存。即便句子真的来自林望川,夹带其中的权限索取也可能来自旧系统。人和系统的信号已经混在一起,不能因为相信其中一个,就连另一个一起接受。
【第九席不可长期为空。】
旧校验官立刻说:“修补员07请求指定继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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