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旧页没有写完。
纸张从中段被平整地裁开,边缘却有被高温熏过的痕迹。许望舒先做纤维取样,确认它与羲和三传回的后半页纸面扫描来自同一批次,才允许众人阅读露出的部分。
【当目标由上而下指定,断开传输不是毁坏,是撤销。】后面是一段被水渍浸散的手写注释,只辨得出“临江”“泵站”“水位到线”。
先前落入临江泵站的九日残片仍在原地。现场封锁没有升级,泵站维持最低排水,值守工人每天用纸笔写下水位、机组振动和残片位置。第七天凌晨,水位忽然越过警戒线半寸,残片却没有升温。
林既白和许望舒赶到时,泵站外正下着小雨。
江水浑黄,混着城市上游冲下来的树叶和塑料瓶。异常在这里没有任何神话气派,只是让一台本该自动启泵的设备反复停机。
“它在等水位?”林既白问。
“先确认它有没有影响水位计。”许望舒说。
两组独立水尺结果相差两厘米。人工水尺与老旧浮标一致,电子传感器则持续报高。技术员拆开传感器,里面卡着一片黑色粉末,成分与校准环封存层部分相似。
这次相似多了一层位置关联,却仍不足以证明粉末来自罗絮或九日残片。
水位继续上涨。
泵站的自动系统提出开启备用闸门,闸门一旦打开,下游旧城区会先被漫水淹没半个街区。它给出的理由是“整体损失最小”。
值守班长看着屏幕,没按。
“我不能替下游的人默认同意。”他说。
他先启动两台人工泵,又通知下游社区打开临时防水板。动作更慢,也更费人,但没有把选择藏进一个“整体最优”的按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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