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工具箱的锁没有坏。
锁芯是十年前常见的机械型号,普通得像五金店货架上的任何一把旧锁。可许望舒连续拍了三组高清照片,锁孔内的磨损方向却彼此不同,仿佛它在不同时间被不同的人打开过。
“照片冲突,实物未动。”她说,“先不要解释。”林既白站在三米外,看着箱盖上那道白色划痕。和自己工具箱的划痕位置不同,却同样像有人曾用冲针写过字,又在最后关头划掉。
他记得父亲修工具箱的习惯。林望川从不把螺丝一次拧到底,总会先对角吃力,再逐个复紧。蓝箱四角的螺钉却全朝同一个方向受力,像是由自动装配线封好的。这个细节让“父亲留下的箱子”少了一分可信,也让罗絮经手的可能多了一条需要核查的路径。
闻昭临看完近照,主动提供当年天衡工具采购目录。目录里确有同型号蓝箱,共采购四十七只,其中六只去向不明。罗絮领用过一只,林望川也领用过一只。物件归属因此更加模糊,而不是更加清楚。
第三根柱子里没有可见机关。蓝箱子嵌在空腔底部,周围填着已经脆化的隔热棉。若硬拽,可能损坏柱体;若拆墙,可能触发站台残留的异常结构。
闻清越从指挥车外传来一份旧图纸。十一年前,罗絮申请过一次“临时物件寄存”,地址正是旧火车站三号站台。申请单没有物件名称,只有一条附注:不按失主追溯,不按默认归还。
“这条流程是谁批的?”闻昭临问。
“你的董事会秘书处。”闻清越说,“但系统归档显示,终审签字被人手动撤销。”“谁撤的?”“签字栏是空的。”许望舒要求把“罗絮寄存蓝箱”与“眼前蓝箱”分开编号。颜色和地点相符,不代表同一物件。她又提出一套低风险方案:先对空腔进行声呐、磁场和材料扫描;若检测不到活跃联动,才由站台维护人员拆除外层封板。
林既白没有反对。
等待扫描的十七分钟里,广播始终沉默。那条白线却没有熄灭,像一张没有催促的车票。
声呐结果先出来:蓝箱子后方还有一条不到二十厘米深的暗槽。
材料扫描随后显示,暗槽里不是金属,而是一层与羲和三黑盒内灰白粉末相似的复合封存层。相似只说明加工工艺接近,不能证明来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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