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没有问名字是谁,只回复:不得搜索缺失页,不得凭记忆补录,保留监督。
闻昭临隔了半分钟回了一个“确认”。
小满一直坐在工具箱旁,替林望川那张维修码原稿重新套上防潮袋。她刚压好封口,动作忽然停住。
她记得父亲那只手又伸出来过。
不是二十七秒接入时那只隔着金属阴影的手,而是就在刚才,从工具箱底部探出来,温热、粗糙,食指弯得不自然。那只手握住她,在她掌心慢慢写了一个“开”字。
那段触感比医院护士的门把手更真。
她甚至记得父亲写完后用拇指蹭了蹭她手腕,像小时候教她认维修符号。
小满低头。掌心干净,只有指甲掐出的红印。
许望舒查完记录:“残余通道已经关闭十七分钟。”
“可我记得他的手是热的。”小满说。
“记得不等于发生。”
“如果真是他呢?”
许望舒没有用“绝对不是”安慰她。林望川如今只剩短时接入意识,没人有资格把一切可能都说死。
“如果真是他,也必须重新确认。”她说,“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条维修码,是临时支撑可用,禁止长期站人。他不会要求你拿想念代替权限。”
小满闭上眼,把那段温度在脑中放了一会儿。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追着它走。
然后她亲手标注:无现实证据,不补做接触。
工具箱里传来林既白虚弱的声音:“老林写字那么丑,不会只写一个开。他会写‘开错了,重来’。”
小满鼻子一酸:“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能。”林既白喘了口气,“你字比他强。”
“也没好听到哪去。”
这点短暂的争吵让主控舱里重新有了呼吸声。许望舒却没有放松。她让所有节点冻结非必要工单,并把过去三十分钟内的“已完成事项”与物理记录逐项比对。
电子签名可以被污染,口头证词可能受记忆影响。于是他们回到最笨的办法:看封条,数螺栓,核对纸面编号,询问彼此有没有真正看见动作发生。
规则被压缩成一句话,发往所有值守点。
记忆可以晚一点处理,现实动作必须等确认。
发送完成后,主控舱安静了十几秒。
没有新的敲门感,也没有新的异常报告。系统时钟稳定跳动,02:45:57,02:45:58,02:45:59。
02:46。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多出一条已完成事项。
没有弹窗,没有写入提示,也找不到提交人。它像早已躺在每个人的日程里,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他们共同想起。
【03:17,完成门内确认。】
当前时间,02:46。
秦岚盯着那行字:“它开始把未来写成记忆了。”
备用灯恢复后的第七分钟,第一份异常报告来自医院护士站。
护士没有听见声音,也没有看见白光。
她只是忽然记得,自己五分钟前去过走廊尽头,替一个穿旧航天服的人开了门。
可走廊尽头没有门。
监控里,她从始至终都坐在护士台前,给三号病床换输液单。值班医生能作证,输液单上的时间也能作证。
但她掌心有汗,右手还保留着拧动门把手后的酸胀感。
“不是普通幻觉。”许望舒盯着远程画面,“她得到的是一段已经结束的记忆。”
秦岚立刻叫停原有询问表。
不能问“你给谁开了门”。这句话会默认门已经开过,也会逼当事人替记忆补出一个对象。
她把问题改成三项:记忆出现时间,现实中是否执行动作,是否产生补做冲动。
护士低头看手:“我知道自己没去过。可我总觉得门没关严,想过去再关一次。”
许望舒脸色沉了下去。
外侧不再诱导人开门。它先把“已经开过门”的结果塞进记忆,再等人为了修正那段记忆,亲手补上现实动作。
工具箱里,林既白敲了一下。
【先欠着,别补。】
小满问:“记忆也能欠?”
【医院费都能欠,假记忆凭什么不能。】
许望舒没理他的歪理,却把“不得因记忆完整性补做动作”写进临时规则。
第二份报告来自展馆。值班员记得自己打开过不周山模型柜,现实里三道封签都完好。
第三份来自西郊。陈锐记得周建国让他把XJ-0717井盖抬开一指宽,闻一闻
周建国当场骂他:“我脑子进水才让你拿鼻子验井。”
“师傅,那我没干?”
“看螺栓,看工单,看我手里的扳手。别看你脑子里那场电影。”
秦岚把这句话改成正式提示:记忆可记录,不单独作为行为证据;出现“已经做过”的异常记忆时,不补做,不复现,不前往记忆地点。
小满忽然记得父亲那只手又伸出来过,还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开”字。
她低头。掌心干净,只有指甲掐出的红印。
许望舒查完记录:“残余通道已经关闭十七分钟。”
小满亲手标注:无现实证据,不补做接触。
工具箱里传来林既白虚弱的声音:“老林写字那么丑,不会只写一个开。他会写‘开错了,重来’。”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多出一条已完成事项。
【03:17,完成门内确认。】
当前时间,02:46。
秦岚盯着那行字:“它开始把未来写成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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