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航天服戴着林既白的脸,嘴唇一动,连说话的停顿都学得一模一样。
“打开箱子。”它说,“我快撑不住了。”
陆沉弓抬手一箭,屏幕炸成雪花。下一秒,所有关闭的显示器都映出那张脸。它不攻击,只不停重复同一句话,让人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林既白在箱中咳了一声:“假的会催,真的只会骂你们慢。”
小满破涕为笑,随即擦掉脸上的泪。她接入梦网旁听席,把所有听见的“林既白声音”分成两栏:可验证细节与不可验证请求。
许望舒补上时间戳。
秦岚补上现场记录。
陆沉弓用弓光切断未经核验的音频外放。
假声音越说越急,真声音却渐渐清晰。
林既白告诉他们,反向维修井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种把维护者变成接口的规则。谁越急着修好一切,谁越容易被井壁认作“应该永远留在这里的人”。
林望川当年没有死在南天门下。
他是主动卡住了一个检修位,让南天门无法完成自检。
“他还在?”小满问。
“像还在。”林既白说,“但不是完整的人了。”
许望舒把一枚从月背带回的守库人铜钥匙放到箱边。钥匙原本能开启广寒宫冷库权限,此刻却被她拆成两半。
秦岚皱眉:“你做什么?”
“不开门。”许望舒说,“给他一条检修线。”
她没有把林既白拉出来,而是在第零中继站建立一条单向记录通道:林既白可以把看见的结构传回,人间不能向井里发出指令。这样他仍是参与者,不是被困住的工具。
林既白沉默两秒,屏幕亮出一句话。
【许博士,终于会修东西了。】
“闭嘴,省电。”许望舒说。
信息流接通后,反向井的图纸被一点点描出。井底并非北天门,而是一座悬在地月之间的旧检修环。环上挂着成千上万条未被回应的声音记录,最中央有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敲一根断管。
那人穿着旧维修服,背脊比林既白记忆里弯了许多。
林既白的手电剧烈闪烁。
【找到我爸了。】
图纸深处传来林望川苍老的声音。
“既白,别救我,先把那根管子拆了。”
小满捂住嘴,眼泪无声往下掉。
林既白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太了解父亲了。林望川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事情越不可能轻。拆管子一定有代价,而且代价很可能不是林望川一个人能承担。
许望舒放大检修环结构。那根断管连接着第零中继站、旧气象塔、XJ-0717井盖和工具箱底层。它像一根被多次临时补丁缠住的主梁,撑住了反向井最后一段入口。
“拆了会怎样?”她问。
林望川沉默几秒。
“环会散。”
“你呢?”小满问。
那边没有回答。
林既白轻声骂了一句:“老林,别跟我玩沉默式父爱。你知道我烦这个。”
断管另一端,林望川终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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