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深处，蛇族圣殿。
阴冷的气息从每一寸石壁缝隙中渗出，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信在空气中游走。
殿顶镶嵌的幽蓝灵石发出冷冽的微光，将满墙蛇形浮雕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石刻的蛇瞳仿佛活了过来，无声注视着跪在殿中央的少年。
敖青麟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低垂着眼，神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像一只被主人训话的大型犬科动物，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最听话的那一只。
“……事情就是这样，姐姐。
许哥他真的在归墟秘境里遭遇了空间乱流，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也尽力找了，但秘境太大，我人手又少……”
他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瞄了一眼主位上那道慵懒倚靠的绝美身影，又飞快地垂下眼，“……所以真不关我的事。”
敖青璃没有说话。
她靠在蛇骨王座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垂落的红玉流苏。
暗红长裙的裙摆铺散在冰冷的石阶上，像一摊未干的血。
她看着自己这位弟弟，那双妖冶的竖金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敖青鳞后背开始冒汗，久到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久到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编这么拙劣的谎话。
“……姐姐？”
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心魔誓……”
“你发。”
敖青璃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意，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敖青鳞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发心魔誓，说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发完我就信你。”
敖青鳞张了张嘴。
他那双竖金瞳仁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魔誓这种东西，对修士而言可不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真发了，就真的会应验。
“……姐姐，”他干笑一声，“你看咱们姐弟之间，何必搞得这么严肃……”
“发。”
敖青璃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可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甲在蛇骨表面刮出一道细微的划痕。
敖青鳞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肩膀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姐，我错了，我承认…..”
“许哥他确实来过，也确实跑了，我帮他打了掩护，苏了了等了五天没等到人，最后我俩都空着手回来了……”
敖青璃没说话，只是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那双竖金瞳仁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是说，你亲眼看见了他，还帮他瞒着苏了了，让他跑了？”
“……是。”
“然后你回来跪在我面前，编了一堆谎话，试图让我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
敖青鳞的头垂得更低了：“……是。”
敖青璃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裙摆拂过石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暗红的身影在幽蓝的灵石光芒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某种盘踞在黑暗中的生物正在缓缓舒展身躯。
敖青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他不敢跑，只能跪在原地，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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