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
周念禾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哥哥，你那个梦……真的没事吗？
"
许念安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没事，一个梦而已。
"
能有事吗？
不就是个梦吗？
他许念安是什么人，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还能被一个梦吓住？
……
第二日天光未亮，
许念安就被传信请到了内门广场上，可能是考虑到他晚上做了噩梦，所以叫的比较晚。
此时的万灵谷内门广场已聚起三四十人。
晨雾还未散尽，灵鹤从远山掠过，带起一阵悠长的鸣叫。
广场中央，
一个青灰色阵地上，刻满空间传送阵纹，灵光流转，偶有符文明灭，像呼吸一般起伏。
那是万灵谷唯一一个能跨越万里的传送阵，
虽比不得顶尖宗门的上古阵法，却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空间传送阵。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阵法旁，身上背着统一制式的青布行囊，腰间悬着下品灵剑，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对大多数内门弟子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踏出中域地界，前往传说中凶险与机缘并存的南海。
许念安站在人群边缘，身上只挂着一个灰褐色的储存袋。
那是周远山强塞给他的，
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衣物，几百颗灵石，还有一些简单的吃食，
可谓用心满满，
许念安目光平静地扫过队伍，心里大致有了数，
三十七人，
其中金丹初期占了近七成，金丹中期和后期不过七八人，至于元婴，他数了数，拢共只有三人。
这阵仗，别说深入秘境了，连外围恐怕都走不了多远。
万灵谷此举倒也不难理解。
归墟秘境对二流宗门来说从来不是主战场，派弟子到外围走一遭，能捡些漏网的天材地宝算运气好，捡不到也无甚所谓，权当历练一场。
真正要深入核心，争夺至宝的，是那些顶尖宗门的天骄弟子。
许念安正盘算着到了南海如何找机会脱离队伍独自行动，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哥哥，你看！”
他转头，就看见周念禾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食盒站在身后，换了一身利落的浅绿色短打，长发扎成两条双马尾，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眉眼弯弯，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一大壶灵茶，够你喝到南海了！”
许念安接过那只明显超重的食盒，掂了掂，一阵无语。他刚想提醒这姑娘别搞得跟春游似的，澹台月就从灵舟方向走了过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劲装，袖口收得紧，腰间挂着一柄品相不凡的长剑，长发依旧束成一束单马尾，整个人比平日更添几分凌厉干练。
她手里夹着一卷羊皮地图，走到许念安面前，没有寒暄，直接摊开地图指给他看：
“许前辈，这是南海沿岸最新的灵脉分布图，我从海市商会那边拓的，比宗门旧档准一些。
归墟秘境入口在珊瑚海西北角，具体位置每五十年会有小幅漂移，等到了南海边境，我会让探路的弟子先打前哨。”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目光沉稳，“前辈若另有打算，提前告诉我一声即可，我这边好做安排。”
这话说得含蓄，却留足了余地。
许念安心里明白，她大概猜到他不打算全程跟着万灵谷的队伍走。
“多谢。”他收下地图，点了点头。
周念禾在旁边看看许念安，又看看澹台月，总觉得澹台月又趁机在哥哥面前刷了一波好感，撇了撇嘴，刚想插话，不远处的弟子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长老来了！”
许念安抬眼望去，只见周远山从内门方向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
他今日罕见地换了一身正式的长老道袍，神情比平日凝重几分，
走到众位弟子前，目光在队伍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念安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灌注灵力，覆盖了整个广场：
“今日尔等远行，我只有三句话叮嘱。”
“第一，遇事听少宗主调度，莫要自作主张。”
“第二，南海不比中域，人心叵测，但凡遇着陌生修士，多留一个心眼。”
“第三……”他目光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浪在晨光里荡开，惊起林间飞鸟。
阵法启动前的最后片刻，
许念安正站在阵法边望着远山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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