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旧好多好多年之前，
“相…相公…三指立誓言，你待我可有半分真心？”
黑发如瀑的少女倒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周身妖力溃散，化出半截银色蛇尾无力垂落，鳞片上遍布裂痕。
她是妖族这一代最年轻的蛇族圣女敖青璃，而此刻却狼狈至极。
十步之外，许念安依旧是那副疏淡神色，只不过手中多了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妖丹，
那是她亲手挖出、甘愿赠予的本命之源。
“你口口声声说愿与我同修大道，我信了你，以妖丹为誓与你结下共生契约，想着从此不分彼此……可你如今，要把我的本命源丹炼化做渡劫丹引，一走了之？”
敖青璃声音嘶哑，每说一字都带着血气翻涌。
她记得初见时，许念安一袭白衣闯入妖域禁地，被万毒蛇阵困住却面不改色。
是她救了他，把他藏在蛇族圣泉中疗伤，日复一日，听他讲那些人间的趣事，看他眼底偶尔流露的温柔。
“我一生从未出过妖域，以为遇见你便是天意。你说要陪我走遍九州四海，看尽天地风光，原来……都是骗我入局的谎话么？”
许念安将妖丹收入袖中，淡淡道：
“敖青璃，妖丹于我而言不过是修道路上的一味药引。
你自愿献出，我也承诺护你蛇族百年平安，这桩交易本就公平。”
“公平？”敖青璃忽然笑了，笑得清泪横流，“那你陪我躺在花海里看星子的时候，说过我比星辰还要好看，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许念安沉默了一瞬，最后只留下一句：“修道之人，不该耽于虚妄。”
说罢，他转身走向禁地出口，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身后传来敖青璃最后一声泣血的长啸，那啸声穿过妖域万古长夜，震落了满山妖花。
……
也许是他离死不远了，脑海开始走马灯了……
还有….还有…..
许多年前，白族禁地中，与白族圣女……
许多年前，南海龙宫中，夺龙王小女儿的秘宝……
许多年前，大乾王朝里，偷走女帝九成宝物……
许多年前……
许多年前……
……
这一生做过太多亏心事了，或许我今日身死道消都是报应吧，
许念安心里暗叹道。
此刻，他七窍流血，全身上下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简直就是个血人。
“这里应该是凡人领域的一处山谷里。”
躺在地上，许念安感受着体内灵气逐渐消散速度，判断他身处何处。
说来也是自己实在太过焦躁，自己突破大乘期已久，
迟迟未能感应天地灵气，急于求成的他，便想着逆天而行，
登天梯。
可登天梯有悖修行法则，不被天道容忍，
许念安本仗着法宝无数，打着不成也可全身而退的主意，登上了天梯。
可想而知，天道暴怒，万千雷罚倾泻而下，他身上无数至宝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而他也靠着燃尽最后一丝精血逃了出来。
但他已经浑身无力，并且受了那金色雷罚的全力一击后，许念安感受着自己体内虚无的灵力，
得出了自己非死即废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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