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薛建军就通过各种关系,假惺惺给孙连山在农机厂食堂谋了个打杂的差事。
实则是为了方便让他替自己维修设备。
故而薛建军每次维修设备时,都不许有外人在场。
那个年代,这可是吃饭的手艺,谁也不想外传砸了自己的饭碗。
故而他这种要求也还算合理,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直到有一天,厂里有个学徒想偷师学艺,躲在厂房外面往里偷看。
结果就看到薛建军一个人在里面手忙脚乱。
说到这里,孙连山苦笑一声,眼底浮起一丝苦涩又自嘲的无奈。
“当时我心中不甘心一直被他使唤、被他白嫖手艺、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于是就想了个损招整整他,就悄悄把一块烫红的铁块递给他。”
“薛建军一时没察觉就用手去接,结果被烫得上蹿下跳,被外面的学徒看到后,还以为他是在跳大神。”
“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在厂里得罪了不少人,他跳大神的事情也不知被谁捅到了上面。”
孙连山眼底泛起彻骨的悲凉,烟头微微颤抖,声音嘶哑低沉。
“正好那段时间,全县、全厂严抓封建迷信、破除歪风邪气,风声紧得吓人。他害怕自己前途尽毁,于是就威胁我让我出来顶罪。”
杨卫红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原来如此!当初我给你平反的时候,你为何不告诉我实情?”
“我,我不敢。我要是告诉了你实情,你必然会去找薛建军问清楚,到时他必然会将我与海外亲友往来的消息给捅出去。”
孙连山苦笑一声,“我实在是怕了。”
听完这话,林城胸口猛地一沉,心头又酸又痛。
他重重一掌拍在旁边的水泥墙上,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整整三十年!
老实人本分做人、身怀绝技,却被人拿捏、被人榨干、被人栽赃毁了一生,忍了半生屈辱,受了无尽苦楚!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腿部残疾、被岁月磋磨得不成样子的孙连山,林城满心都是心疼与愤懑。
他沉声厉喝,字字铿锵,带着雷霆怒意:
“简直混账!欺人太甚!”
随即他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一旁的杨卫红,冷声追问:
“薛建军呢?他人现在在哪?我必须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杨卫红脸色复杂,低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林厅长,……薛建军前年得了重病,已经去世了。”
林城浑身一滞,眼底滔天怒火瞬间卡在胸口,憋得他胸口发闷。
作恶半生,窃人前程、毁人一生、踩着恩人的血泪风光三十年,到头来,居然一死了之,躲过了所有清算、所有追责!
林城气愤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他死了,他儿子不是还活着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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